砚台,砸在赵景瑄的额角。
鲜血,混合着墨汁,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了下来。
狼狈不堪。
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只是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当“龙袍”二字出口时,他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吏部侍郎李善,更是当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景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太后连忙上前,为他顺着气。
“皇帝,保重龙体,莫要为这等孽障,气坏了身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缓缓地,走下龙椅。
一步一步,走到赵景瑄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甚至一度以为是与世无争的儿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
他问。
声音,嘶哑得可怕。
赵景瑄抬起头,看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抖了,也不怕了。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
他反问。
“父皇,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您有那么多儿子,可您的眼里,永远只有太子哥哥。”
“他愚钝,懦弱,毫无建树,凭什么,就因为他生得早,是嫡长子,就能稳坐东宫之位?”
“而我呢?”
“我熟读兵书,精通权谋,我礼贤下士,结交朝臣。”
“我哪一点,比他差?”
“就因为我的母妃,出身卑微,我就要一辈子,当一个无人问津的闲散王爷吗?”
“我不甘心!”
他嘶吼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个天下,能者居之!”
“我,赵景瑄,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你这个逆子!”
皇帝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都不知道吗?”
“朕早就知道你暗中结交朝臣,也知道你在江南私运盐铁!”
“朕一直容忍你,给你机会,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可你呢?”
“你变本加厉,构陷忠良,动摇国本,甚至,私造龙袍,意图谋反!”
“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来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赵景瑄,声音,冷得像冰。
“将逆子赵景瑄,削去王爵,贬为庶人,打入天牢宗人府,终身监禁!”
“吏部侍郎李善,勾结皇子,意图谋反,罪同叛逆,满门抄斩!”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查,绝不姑息!”
一道道冰冷的旨意,从他的口中,颁布出来。
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禁军冲了进来。
将早已瘫软的李善,和失魂落魄的赵景瑄,拖了出去。
赵景瑄被拖走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怨毒,疯狂,又带着一丝不甘。
“沈玉薇!”
他嘶吼着。
“我输了!”
“我不是输给了父皇,不是输给了太子!”
“我是输给了你这个女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等着。”
御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浓重的血腥味,却久久无法散去。
皇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疲惫地,跌坐在龙椅上。
太后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
“皇帝。”
“如今,奸佞已除,但北境的危机,尚未解除。”
“沈将军,还身陷敌营,生死未卜。”
皇帝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忌惮也有欣赏。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传朕旨意。”
“镇国大将军沈威,忠君爱国,被人构陷,蒙受不白之冤。朕心甚慰。”
“即刻起,恢复其所有官职爵位。”
“另,封其女沈玉薇,为护国公主,享亲王俸禄,赐公主府邸。”
“并命其,代父监军,即刻启程,赶赴北境。”
“持朕金牌,节制三军,全权负责,营救沈大将军,以及平定北境之一切事宜!”
此旨一出。
我与太后,都愣住了。
护国公主。
代父监军。
节制三军。
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权力。
皇帝,这是将整个北境的军权,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皇帝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家满门忠烈,朕,信得过。”
“朕更相信,虎父,无犬女。”
“去吧。”
“朕在京城,等你父女二人,凯旋的消息。”
我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女沈玉薇,领旨谢恩。”
“定不负陛下,所托!”
我的声音,坚定而响亮。
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后宅和宫闱中,辗转腾挪的妇人。
我将,身披铠甲,手握利剑。
去往那片,属于我沈家的战场。
去救回我的父亲。
去斩尽,所有犯我大周的敌人。
我的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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