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夹心饼干金丝雀
警察说,宋臣的手机并无异常,内存卡都在,也没有陌生的通话记录。
姜白茶捏着手中的内存卡,一时有点犹豫要不要上交。
要不先找个隐秘点的地方看看里面的内容,万一不是他的呢?双人间的病房,又不止宋臣自己住。
楼下的病房里。
许惊肆收拾完行李,见姜白茶还没回来,有点担心,给她发了条消息。
他刚发完,一旁的顾霖安拿起手机,给姜白茶打了电话过去。
她接了。
说了几句后,顾霖安挂了电话:“她说楼下见。”
两个人看着跟自己长得一样的脸的对方,面面相觑,病房陷入死寂。
都觉得是自己好脾气,容忍对方。
竟然地达成了某种奇怪的休战协议,厌恶,但不语。以后干不干你不一定,但至少现在没咬起来。
医院楼前的空地上,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停在出院门口。
车前靠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人来人往,走出好远的路人都还在回头观望。
顾霖安早就习惯了被人围观敬仰,直到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姑娘,指着他惊呼,“妈妈,这两个叔叔长得一样!”
俊冷的脸上,神色瞬间沉下来。
许惊肆烦躁地瞪他一眼,拄着拐嫌弃地挪远了一点,md,最烦跟他长一样的人了。
姜白茶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好不容易晴天了,阳光下,痞帅桀骜深情眼的负伤警察,西装暴徒冰块脸的霸道总裁,靠在车前,同时朝她看来。
可是被围观好丢脸......
赶紧跑过去,开车门上车。
坐在车里才松了口气,结果两侧车门同时打开,左边右边位置同时一凹陷。
啊这,高铁最不喜欢的B座,到底还是被安排上了....
豪车安静行驶中,稳稳的坐推力,颈椎跟被按摩了一样。
顾霖安认真翻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垂下手,朝她的方向偏头:
“周熠辰去问乔珊瑚,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你猜她怎么说的?”顾霖安眉心微抬,语气跟HR面试提问陷阱题一样。
“珊瑚....怎么说?”答案借她抄一下。
顾霖安盯着她看,“她说,不喜欢谈恋爱时被改变、被束缚,无休止地查岗查手机,蛛丝马迹都要疑神疑鬼。”
“啊...”姜白茶点头,偷偷背下来。
“为什么你从来不查我的?”
“啊?”姜白茶问号脸,查他啥,躲还来不及呢。
顾霖安:“回答我。”
“她是我女朋友,当然只查我的,”许惊肆漫不经心地替她回答了,“今儿出院前还查我手机了呢。”
那明明是她手机没电了,借用一下......姜白茶默默在心里反驳。
“查你干嘛?又不关心。”
“我是她丈夫,她有义务关心我。”
他俩吵架的时候,姜白茶已经习惯神游了,放空的大脑突然暂停,刚刚好像有什么话过去了......
姜白茶睁大眼睛:!!!
他怎么能说这个?
姜白茶惊恐气恼地扭过头,看着他,抬手给了他一拳头。
顾霖安被打,停顿了好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危险玩味的嗤笑。
不敢置信的目光,从她的拳头手,缓缓凌迟到她那张巴掌大的天真小脸上。
表情明晃晃血书着三个大字,你、打、我?
许惊肆读懂了两人来回动作的意思,心中一空,整个人透着冷冷的寒意:“你抢她身份证了?”
顾霖安的态度不能更高调:“她,跟我一起,去的民政局。”
“你胁迫她去的?”
顾霖安漆黑的眼睛,沉着个脸,跟天生不爱笑一样,那是他生气但一时无处下手时候的样子。
见他不说话了。
“果然,”许惊肆扯出一抹讥讽,“是你一贯不要脸死缠烂打的作风。”
顾霖安收声,转头看外面,打开一截窗户,冷脸透气,越透越气,“sb。”
许惊肆凑近了姜白茶,翻译给她听:“看到了吗,家暴男的本性露出来了。”
“我骂的是你。”
许惊肆盯着他,给她讲解:“不仅家暴,还爱撇清自己的责任。”
“根据我多年刑侦的经验,有反社会人格的嫌疑。”
姜白茶:......
她一声都不敢吱,怕他不骂顾霖安,被骂的就是自己了。
只能在心里疯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霖安瞥了一眼她,正好对上姜白茶看他脸色的余光。刚一对上,她飞速心虚地错开,转向许惊肆的那一面。
乖巧地听他“教诲”。
顾霖安看着她冷冰冰的后脑勺,抬眸就是那条疯狗吠叫个没完。
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困难总比办法多。
到了庄园酒店,姜白茶前面是带着冰碴子的许惊肆。
后面是沉默寡言了一路的顾霖安,他反常地一句话都没反驳,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想通了。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往电梯走。
说实话,她还是很害怕生气时候的许惊肆的,虽然她是不清楚顾霖安说的,他在东南亚有多少死敌,但姜白茶一直知道许惊肆是个疯子。
有一年冬天,小镇上出现了个恋童癖的变态杀人狂,带着面具,一个星期连着犯下三起案件。
整个警署彻夜摸排防守,可遇害的人数仍在增加。
最后,是消失了三天的许惊肆,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带回了他追捕到的犯人。
DNA完全吻合,身形体征也一致。
只不过,那个变态的嗓子已经被开水烫烂了,脸上的面具也被用热压机永远地烙在了脸上。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哀嚎着,见了许惊肆跟看到鬼一样。
他们不急不缓地朝大堂里面走,眼见着就进电梯了。
修长的手指按下18层,电梯蹭蹭就往上升。
姜白茶紧绷过后突然灵光一闪,抬手按下水疗层,身边的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低头,看向她。
“啊、哈,有点疲惫......我去放松一下。”说完鸵鸟一样缩起来,默默后退一步,不跟他俩并排站。
旁边不知道谁,轻笑了声,嘲笑她懦弱的怂样。
姜白茶没敢抬头确认,决定算在顾霖安头上。
......
她是真的累了。
做完水疗,整个人瘫倒在spa床上,门外响起了服务员的敲门声,是她买的外卖到了。
姜白茶爬起下床,拿进来拆开——是开内存卡凹槽的银针。
她几下就把垃圾桶翻出来的内存卡,安装在了自己手机上。
手心有些冒汗,姜白茶抿紧了唇,在毛巾上擦了擦,才缓缓划开屏幕页面。
她本以为,里面最糟糕也就是一些关于宋臣不雅的视频,也许有人用这个刺激到了他,才让他......
可是里面只用了几百兆的内存。
十几个短短几秒的视频:有大学里他讨好地替室友刷鞋洗内裤、楼梯间被几个男生开玩笑扒裤子、兼职时被老板指着脑袋骂蠢货、卑微的求顾客不要给他差评。
招聘会上他询问为什么不要他,求个指点,却被面试官嘲笑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盛龍离职后,在酒吧里跟庄园老板李则成相遇后,诉说心肠,说他想回家,但没脸见他奶奶。
最后的视频里,那个老男人在床上训狗一样问他到底是谁,他回答主人的狗。
从头到尾,宋臣始终都在陪着笑。
看完所有的内容,姜白茶坐在床边久久没动。
他们同龄,视频里是宋臣的18岁到24岁,也是他被驯服的全过程。
她不知道该不该交出内存卡,交出又怎么样呢,公开后找到拍视频的人又怎么样呢,杀死他的是绝望。
姜白茶想去找顾霖安,告诉他宋臣跳楼的背后是有其他人推波助澜,他只是替罪羊而已。
她正思索着还有没有能为宋臣做的,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旁边的消防通道里,有人在打电话。
“怎么海关就非要查我们的货呢?非扣押我们不放?”
“我几个亿的货款都压在上面!三天?三天我裤子都要赔没了!”
“就算知道是顾霖安做的,我们能拿他怎么办!你告诉我!”那人声音突然颓废,挂断电话嘟囔着,“那么多人敬酒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叮——
电梯到了,姜白茶上电梯前,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他,那天酒会最后一个敬酒的人......
姜白茶倚靠在电梯里,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电梯门开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按。
电梯门外,是拎着行李箱的加藤润,见到姜白茶也是一愣。
他额头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
加藤润急忙戴好了帽子,才恭敬地跟她点头,“我、我有东西落在房间了,姜小姐先下吧。”
说完急匆匆往回走。
电梯门再次关上。
姜白茶突然想起那天加藤润承认抄袭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除了顾霖安......
她抬手随便按了一层楼,心里乱得如麻,只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冷静冷静。
也许,她不该找顾霖安。
如果宋臣是李则成驯化的玩具。
那她自己,就不是顾霖安驯化的玩具吗?
电梯停在了餐厅那层,门一开,外面的莺莺燕燕眼神不约而同,望向电梯口。
见是她,有的失望、有的翻了个白眼,继续无所事事地等着什么。
那一瞬间,姜白茶忽然觉得自己跟她们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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