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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的王爷养父(1)


哲里木盟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早一些,科尔沁草原上的风已经开始带上凉意,将齐王府前那几株老榆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府里的老管事巴图尔站在正厅廊下,仰头看了看天。

他已经在这座王府里待了四十一年,伺候过两代齐王,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起落,但今天这个日子,他知道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齐王爷——哲里木盟盟长,十家王头,权势大得能让整个漠南蒙古的贵族们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而这个在蒙古权势滔天的男人此刻正背着手站在东厢房外头。这位汉名唤作齐玄辰的王爷今年三十七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生得一副好相貌。

身形颀长却不单薄,肩背宽厚裹在那件玄色的蒙古袍里,袍角绣着的暗金色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腰间束着一条镶银的皮带,挂着一柄从不离身的蒙古刀,刀鞘上嵌着的绿松石已经磨得发亮。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颧骨略高,眉眼之间带着博尔济吉特氏特有的英气,但那双眼睛却不似寻常蒙古王公那般粗犷。

齐玄辰的女人不少,这在哲里木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清朝的男人都这样,他的女人虽然多,但其实也不是最多的。只是在整个漠南蒙古的贵族圈子里,大家提起齐王爷的后院,总是要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福晋、侧福晋、侍妾,加起来总有七八个,散布在王府的各个院落里,每年都有新的面孔进来,偶尔也有旧的面孔悄无声息地消失。

说来也怪,这么些个女人,这么些年,竟没有一个能给他生下个站得住脚的儿子。

先前有过两个男胎,一个落地就断了气,另一个养到一岁半,一场风寒就没了。

齐玄辰在那小儿子的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掉,淡漠的不像话,可能是知道孩子会死,没有培养感情,这样孩子没了也不至于太过伤心上身。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提过子嗣的事。

但今天似乎有不一样。

齐王府主院的东厢房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中气十足,一直传到院子里。齐玄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袍角微微晃动,他又想起前几天族老找他商量的事。

萨满说……里面的孩子是天命之子,身上带着大福气,能旺博尔济吉特氏的气运。只是……只是命格太硬,得有一个足够尊贵的命来压着,才能养得住。若是养在寻常人家里,恐怕……压不住福气。

那在蒙古谁最尊贵,那当然是齐王。于是这个刚落地的天命之子在亲生父母那里养住了才送到了齐王府,齐玄辰也顺势上书,奏过继子博尔济吉特·蒙克图,也就是黑瞎子为世子。

他还把黑瞎子的亲生父母都接到了王府居住,这对黑瞎子的生父朝克的仕途有很大的帮助。

东厢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膻味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一个穿着蓝色蒙古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她是孩子的生母——牧仁,同时,他也是齐玄辰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媳,贵族内联姻,关系混乱着呢,论起来牧仁还得叫齐玄辰一声表舅。而黑瞎子的生父朝克又算是他的弟弟,黑瞎子得称呼他大伯?

内部联姻的坏处就是这样,关系错综复杂,这对以后孩子认人非常不友好。

这层血缘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足够让过继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

女人的神情还算平静,毕竟这件事从孩子还没落地就已经说定了的,她的男人也点了头,家族都已经商量好了,为了整个博尔济吉特氏,他们只能这样选择。

在这年头,在这片草原上,一个注定养不住的儿子,能够借命继续活下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她心里也藏着事,孩子的眼睛,孩子的能力让她感到担忧。她的儿子的眼睛和她外婆一模一样,黑色的瞳仁里面有一圈金色像丝带一样的异样,这样的眼睛,注定命不平凡。萨满大师看透了却没点透,显然她也没有能力改名。

齐玄辰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她怀里的襁褓上。

那是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

三个月。

齐玄辰走过去,牧仁立马站起来屈膝行礼:“王爷。”

随后她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她的动作熟练而恭敬,从这孩子出生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暂时的奶娘,真正的主家迟早要来把人带走。

齐玄辰伸出双手接过襁褓,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当,仿佛抱孩子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也确实不陌生,那两个没能留住的孩子,他都亲手抱过。

“牧仁你不用在我面前端着,你是蒙克图的额吉,我说过你和朝克都留在王府,你们可以陪着蒙克图一起长大。”

牧仁没敢直接认下,她不确定齐玄辰说的是认真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她自然地应了一声,但该有的礼仪她还是有的。

襁褓里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细棉布,最外头是一块绣着吉祥图案的绸缎,红底金线,绣的是蝙蝠和寿桃。

齐玄辰将襁褓拢在臂弯里,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微微怔了一下。

那孩子是醒着的。

不仅醒着,而且正睁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又大又圆,眼珠子像是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珍珠,黑得发亮,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竟然隐隐泛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很不明显,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婴儿的脸蛋胖嘟嘟的,蒙古人骨架大,三个月的娃娃已经很壮实了,两颊的肉鼓鼓囊囊,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整个脑袋圆滚滚的,活像一颗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他的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一只,攥得紧紧的,指节上陷着几个小小的肉窝,手背胖得像块发糕,真是的,这不是勾引着人一口吃下去呢。

没想到,黑瞎子小时候竟然还是个胖宝宝。

“让阿布看看我的小巴图鲁。”

齐玄辰说的是蒙语,带着哲里木盟科尔沁部特有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扬,语调里透着一股子粗犷的亲昵,和他平日里在官场上那种斯文客气的语气判若两人。

“巴图鲁”是蒙语里对勇士的称呼,用来叫一个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多少有些滑稽。

然而怀里的小东西此刻的内心活动,和齐玄辰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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