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说“我等你”，说“你小心”，说“我想你了”。
什么都好，只要是他回来之后能听到的。
第二天早上，陆则出发的时候，黎青去送了。
集合点在战区广场上，几十个哨兵站成几排，穿着作战服，背着装备。陆则站在最前面，正在和上级说话。
黎青站在远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陆则转过头，看见了她的身影。他对上级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送你。”黎青说。
陆则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等我回来。”他说。
黎青点点头：“好。”
陆则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走了。”他说。
他转身走回队伍里，带着哨兵们登上飞船。飞船的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
黎青站在原地，看着飞船起飞，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黎青又开始等消息。
这次陆则发消息的频率比上次高了一些，每天都会发一条“平安”。虽然简短，但至少让她知道他还好好的。
第三天的时候，苏柔来了疏导室。
“寒勋又去了。”苏柔说，语气有些无奈。
黎青点点头：“陆则也去了。”
苏柔看着她：“你担心？”
“嗯。”黎青说，“每次都担心。”
苏柔叹了口气：“我也是。每次他去执行任务，我就什么都做不进去，就等着他发消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柔突然开口：“黎青，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容易担心了？”
黎青想了想：“不是。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担心。”
苏柔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
第五天的时候，陆则发来了一条长消息。
陆则：【找到烛风的踪迹了，但他跑了。行动还在继续，可能要晚几天回来。别担心，我没事。】
黎青盯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她回复：【好。你小心点。】
陆则：【嗯。你早点睡，别熬夜。】
黎青忍不住笑了，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在执行任务，还操心她睡没睡。
黎青：【好。你也是。】
陆则：【晚安。】
黎青：【晚安。】
第七天的时候，黎青在疏导室里整理档案，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柔冲进来，脸色苍白：“黎青，出事了。”
黎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寒勋发消息说，行动出了意外。”苏柔的声音在发抖，“烛风的人伏击了他们，有人受伤了。”
黎青的手握紧了：“陆则呢？”
“寒勋没说。”苏柔摇头，“他说具体情况不清楚，要等消息。”
黎青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则受伤了吗？严重吗？他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黎青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光脑，等消息。
苏柔陪在她身边，也没说话。
下午五点的时候，光脑终于亮了。
陆则：【我没事。别担心。】
只有五个字，但黎青看着，眼眶突然酸了。
她回复：【真的没事？】
陆则：【真的。只是擦伤，不严重。】
黎青盯着“擦伤”两个字，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擦伤，还是在安慰她。
黎青：【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则：【后天。】
黎青：【好。等你回来。】
发完消息，她放下光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柔看着她：“没事了？”
“嗯。”黎青点头，“他说只是擦伤。”
苏柔也松了口气：“那就好。寒勋也说他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九天的时候，陆则终于回来了。
黎青在疏导室里等着，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心跳快了起来。
门被推开，陆则站在门口。
他穿着作战服，脸上有些疲惫，左手臂上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没有大碍。
黎青站起身，看着他。
“回来了。”她说。
陆则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回来了。”
黎青看着他的手臂：“伤得重吗？”
“不重。”陆则说，“就是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黎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绷带：“疼吗？”
“不疼。”陆则说，“真的。”
黎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认真，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又说谎。”她说。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被你发现了？”
黎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生气，是心疼，她分不清。
“你每次都说不危险，每次都受伤。”她说，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陆则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对不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黎青说。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次是真的。”他说。
黎青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黎青送陆则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陆则。”她开口。
“嗯？”
“我说过，等你回来，有话跟你说。”
陆则看着她，等待下文。
黎青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陆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我想你了。”黎青说，“你走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担心你，等你消息，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你出任务，能不能早点回来？”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还有一点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好。”他说，“我尽量。”
黎青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次没有逃跑，也没有被他拉回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陆则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有力而平稳。
“我也想你了。”他低声说，“每天都想。”
黎青靠在他怀里，眼眶有些酸。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则松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他说。
“晚安。”黎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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