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上，她笑了。他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整，光脑准时亮起。
陆则：【该睡了。】
黎青回复：【好。你睡了吗？】
陆则：【还没，刚洗完澡。】
黎青：【手臂上的伤别碰水。】
陆则：【知道了。你也是，早点睡。】
黎青：【好。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她放下光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他站在门口说“回来了”的样子，他说“我也想你了”时的眼神，他拥抱她时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回来了。
战区解除了二级戒备状态。
消息是第三天早上传开的，黎青在去训练场的路上听见几个哨兵在讨论。
“烛风又跑了。”一个哨兵说，“第十三战区那边追了三天，还是让他溜了。”
“听说这次伏击就是他策划的，专门等联邦的人进包围圈。”
“幸好提前发现了，不然……”
黎青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她不想听这些。陆则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这就是她需要知道的全部。
训练场上人不多，黎青找了个角落开始做热身。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别处。
陆则昨天说今天要去换药，不知道去了没有。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他说的“擦伤”，她到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黎青向导？”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黎青回过神，发现一个年轻的哨兵正站在她面前。
“有事？”
哨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请教一下，精神体受伤之后，除了疏导还有什么办法能加速恢复？”
黎青想了想：“休息是最重要的。精神体和哨兵本身一样，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疏导能缓解疼痛，但真正的恢复要靠哨兵自己的精神力慢慢滋养。”
哨兵认真听着，点点头：“那在恢复期间，是不是最好不要使用精神体？”
“对。”黎青说，“强行使用会让伤势加重，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
哨兵道了谢，跑走了。黎青继续训练，却发现又有人朝她走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等到训练结束的时候，她已经解答了五六个哨兵的问题。都是关于精神体养护的，大概是受了上次训练的影响。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训练场大门的时候，看见陆则站在走廊拐角处。
他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一身便装。左手臂上的绷带换过了，看起来干净整洁。
“你怎么在这儿？”黎青走过去。
“路过。”陆则说。
黎青忍不住笑了：“你每次都说路过，从训练场到你家根本不经过这儿。”
陆则露出单边酒窝：“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黎青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换药了？”
“嗯，早上去的。”
“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就能拆绷带。”
黎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陆则突然停下来：“下午有空吗？”
黎青的心跳快了一拍：“有。怎么了？”
“办公室新到了一批资料，关于精神体进阶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黎青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又是资料。但她说：“好。几点？”
“三点？”
“好。”
下午三点，黎青准时出现在陆则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陆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似乎在批改什么文件。他抬头看见她，放下笔，指了指沙发。
“坐，资料在茶几上。”
黎青走过去，发现茶几上摆着一沓厚厚的A4纸。她拿起来翻了翻，是关于精神体在多人协同作战中的应用技巧，内容比之前的更加深入。
“这些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抬头问。
“养伤的时候。”陆则站起身，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黎青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的青色淡了很多。这几天他确实睡得早了，至少光脑上显示的消息时间比以前提前了不少。
“你最近睡得好了？”她问。
陆则点点头：“还不错。你天天监督，不敢熬夜。”
黎青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黎青翻了几页资料，发现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标注，旁边写着备注。字迹很工整，思路清晰，和之前那些资料一样用心。
“陆则。”她开口。
“嗯？”
“你每次整理这些资料，要花多长时间？”
陆则想了想：“不一定。简单的两三天，复杂的可能要一周。”
黎青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你花了多少时间，做了多少工作。”黎青说，“你每次都说是‘顺手做的’，好像很轻松一样。”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确实不觉得累。”
“骗人。”黎青说，“你上次给我的那份资料，我数过了，有三百多页。每一页都有标注，有些地方还改了不止一遍。这怎么可能不累？”
陆则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被你发现了。”他说。
黎青叹了口气：“我不是要揭穿你，我只是……”
她顿了顿，想了想措辞。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做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不是‘顺手’，不是‘不累’，是你花了心思、花了时间认真做的。我很感激，也很……”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
陆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黎青深吸一口气：“也很珍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还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黎青。”他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黎青摇头。
陆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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