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摇摇头：“不完全是。你看后面那句话——‘防御机制的强度与哨兵精神力的输出呈非线性关系’。
意思是说，不是情绪越稳定防御就越强，而是有一个最佳区间。情绪太稳定可能意味着警惕性下降，防御反而会变弱。”
黎青重新看了看那段话，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那最佳区间怎么判断？”她问。
陆则想了想：“这就是难点。每个人的最佳区间都不一样，需要在实际训练中慢慢摸索。”
两个人就这么讨论了起来，从理论分析聊到实际应用，从实际应用聊到训练方法。黎青发现，陆则对这些问题的理解比她深入得多，他虽然说自己“看不太懂”，但每次她提出疑问，他都能给出很有见地的回答。
“你明明看得懂。”黎青说。
陆则愣了一下：“什么？”
“这些资料。”黎青说，“你每次都说看不太懂，但每次都能回答我的问题。你其实都看懂了，对不对？”
陆则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
“你为什么说看不懂？”
“因为……”他顿了顿，“如果说看懂了，你就不会问我了。”
黎青愣了一下：“你想让我问你？”
“嗯。”陆则点头，“你问我的时候，会认真听我说话。那种感觉很好。”
黎青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陆则。”她开口。
“嗯？”
“你以后直接说想让我多问你，不用找借口。”
陆则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你现在说一遍。”
陆则看着她，耳根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单边酒窝，什么都没说。
黎青忍不住笑了。她发现，陆则虽然说了很多让人心跳加速的话，但真让他说“想让你多问我”这种直白的话，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算了，不逼你了。”她说。
陆则松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下午，黎青在办公室待到了五点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起了人工照明的灯光。
“这么晚了。”她合上资料，“我得回去了。”
陆则点点头，站起身：“我送你。”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不尴尬，也不着急。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黎青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到了。”她说。
陆则点点头：“进去吧。”
黎青看着他，突然问：“明天还来办公室吗？”
“来。”陆则说，“明天下午还有一批资料要整理。”
“那我明天也来。”
陆则笑了：“好。”
黎青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则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晚安。”她说。
“晚安。”
关上门的时候，黎青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靠在门上，笑了。
第二天下午，黎青又去了陆则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不止陆则一个人。寒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陆则说话。
“黎青向导。”寒勋看见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寒勋哨兵。”黎青点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来交报告。”寒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顺便跟陆长官讨论点事。”
陆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指了指沙发：“坐，我们刚说完。”
寒勋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黎青一眼。
“黎青向导，苏柔让我跟你说一声，她明天下午来疏导室找你。”
黎青点点头：“好。”
寒勋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在黎青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茶几。
“资料在那儿。”
黎青拿起资料，发现今天的资料比昨天的薄一些，但内容更深入。她翻了几页，发现有一段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备注。
“这是你标的？”她问。
“嗯。”陆则点头，“那段我觉得很重要，但不太确定理解得对不对，你帮忙看看。”
黎青认真看起来。那段讲的是精神体在受到攻击时的自我保护机制，作者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理论框架，认为精神体的防御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会根据攻击的类型和强度自动调整防御策略。
“这个理论很新。”黎青说，“我在训练场从来没听过。”
“因为是新发表的。”陆则说，“上个月的期刊，塔里刚收录。”
黎青继续往下看，发现作者在理论基础上提出了一套训练方法，目的是让哨兵学会主动控制精神体的防御机制，而不是被动依赖本能反应。
“这套训练方法……”她抬起头，“你觉得可行吗？”
陆则想了想：“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有难度。精神体的防御机制是本能反应，要改变本能，需要大量的重复训练。”
“而且每个人的精神体都不一样。”黎青补充道，“这套方法可能对某些人有效，对另一些人完全没用。”
“对。”陆则点头，“所以只能作为参考，不能照搬。”
两个人又讨论了起来，从理论框架聊到实际应用，从训练方法聊到每个人的个体差异。
黎青发现，和陆则讨论这些资料的时候，她的思路会变得特别清晰。他总能从她没想到的角度提出问题，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些她以为已经理解的概念。
“你以前在塔里的时候，是不是成绩很好？”她突然问。
陆则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很特别。”黎青说，“不是死记硬背的那种，是真的理解透了。”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成绩一般。”
“真的？”
“真的。”陆则说，“理论课成绩一般，实战课好一点。”
黎青看着他，不太相信。
陆则笑了：“你不信？”
“不信。”黎青说，“你这样的思维方式，理论课怎么可能成绩一般。”
陆则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会写报告。理论课考试要写很多论述题，我每次都写不到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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