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写的报告呢？”黎青问，“我看你写得挺好的。”
“练出来的。”陆则说，“进了战区，报告写不好要被退回来重写，写着写着就会了。”
黎青想象着年轻时的陆则坐在桌前，对着报告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陆则看着她。
“没什么。”黎青低下头继续翻资料，“就是觉得，你以前也挺不容易的。”
陆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资料看到一半的时候，光脑突然亮了一下。黎青低头一看，是一条内部通讯，发件人是战区指挥部。
【关于第十三战区特别行动小组的后续安排通知】
她点开看了一眼，眉头渐渐皱起来。
陆则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黎青把光脑递过去。陆则接过来扫了一遍，表情也变得严肃。
通知上说，第十三战区那边的搜捕行动进入新阶段，需要增派人员。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需要在三天内报到，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行动周期预计十五到三十天，具体时间视情况而定。
陆则把光脑还给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去。”黎青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陆则点头，“名单上有我。”
黎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通风系统发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三十天。”她说。
“可能用不了那么久。”陆则说，“上面写的是预估时间，实际可能会提前。”
黎青转过头看着他：“你上次也说‘快的话三天’，结果去了五天。”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单边酒窝：“被你记住了。”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黎青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陆则看着她，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别的什么。
“黎青。”他开口，“如果你不想让我去——”
“我没有不想让你去。”黎青打断他，“这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我明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会担心。会想你。会每天等着你的消息。这些都不会变，但我不会拦你。”
陆则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
那天晚上，黎青回到家，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幽澜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陆则又要出任务了。”黎青说，“后天出发，要去至少半个月。”
幽澜愣了一下：“又是烛风的事？”
“嗯。”
幽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幽澜想了想，“他走了你肯定不习惯。这半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黎青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照常过。”她说，“去训练场，去疏导室，回家看资料。和现在一样。”
幽澜看着她，没说话。
黎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变了。”幽澜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每天就是训练、疏导、回家，三点一线。那时候你觉得这样很正常。”幽澜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每天都会去陆长官的办公室，每天都会等他发消息。他已经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突然少了这一部分，你不可能‘照常过’。”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被戳中了什么。
幽澜说得对。以前她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现在，陆则只走了五天，她就觉得那五天特别漫长。现在要离开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那怎么办？”她问。
幽澜想了想：“没办法。习惯一个人需要时间，习惯一个人离开也需要时间。但至少，你可以让他知道你会想他。”
黎青看着她：“怎么说？”
“发消息的时候说‘我想你了’，别只说‘注意安全’。”幽澜笑了笑，“陆长官那个人，嘴上不说，但看到这种话肯定会开心。”
黎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黎青去训练场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陆则。
他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便装。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手臂活动自如。
“这么早？”黎青走过去。
“睡不着。”陆则说，“出来走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早上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哨兵巡逻的脚步声。
“明天就要出发了。”黎青说。
“嗯。”陆则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
黎青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也说收拾好了，结果出发那天我发现你忘带洗漱用品。”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次是意外。”
“这次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
两个人走到训练场门口，停下来。
黎青转过身面对他：“进去训练？”
“嗯。”陆则说，“去热热身。”
黎青看着他，突然想起幽澜说的话。
“陆则。”她开口。
“嗯？”
“这次出任务，到了那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到了那边，记得想我。”
陆则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还有一点意外和惊喜。
“好。”他说，“每天都想。”
黎青点点头，转身走进训练场。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则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朝她笑了笑，单边酒窝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那天下午，黎青去疏导室的路上，被苏柔拦住了。
“听说陆长官又要出发了？”苏柔问。
“嗯。”黎青点头，“明天。”
苏柔叹了口气：“寒勋也是。这次要去多久？”
“至少半个月。”
“差不多。”苏柔说，“寒勋说可能三周。”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柔开口：“黎青，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就是……”苏柔顿了顿，“你和陆长官现在算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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