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俩现在这样，天天见面，天天发消息，互相惦记，互相担心。但你们从来没说过‘在一起’这种话。”苏柔看着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黎青想了想，确实有点奇怪。她和陆则之间，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在一起”或者“交往”这种话。他们就是自然而然地靠近，自然而然地习惯彼此的存在，自然而然地——
“你想说什么？”黎青问。
苏柔笑了笑：“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俩都觉得对方很重要，那就该说清楚。不然每次出任务，你以什么身份担心他？朋友？同事？”
黎青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间，想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回来，我跟他说清楚。”
苏柔笑了：“这才对。”
那天晚上，黎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柔说的话。“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但现在一想，就停不下来。
她和陆则之间，确实从来没有明确过什么。他们只是每天见面，每天发消息，每天互相惦记。她担心他的伤，他等她回家。他给她整理资料，她催他早点睡。
这些算什么呢？
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还没睡？】
黎青回复：【睡不着。】
陆则：【又在想什么？】
黎青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她想告诉他，她在想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青：【在想你明天要走的事。】
陆则：【又说谎。】
黎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现在已经能分辨她是不是在说谎了。
黎青：【你怎么知道我说谎？】
陆则：【因为你每次说“在想你明天要走的事”的时候，其实都在想别的事。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后来你告诉我，你在想“以后都有人等”。】
黎青盯着这段话，心里暖暖的。他连这个都记得。
黎青：【被你发现了。】
陆则：【所以这次在想什么？】
黎青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黎青：【在想我们算什么关系。】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黎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光脑才亮了一下。
陆则：【你觉得算什么关系？】
黎青盯着这个问题，心跳快了一拍。他把问题抛回来了。
黎青：【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陆则：【对我来说，你是我想每天见到的人。是我想分享资料的人。是我想说晚安的人。是我想保护的人。也是我想……】
消息到这里断了。黎青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才又收到一条。
陆则：【也是我想在一起的人。】
黎青盯着这段话，眼眶有些酸。
黎青：【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则：【怕你不愿意。你之前说过，不想和哨兵有太深的关系。】
黎青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她刚认识陆则不久，在走廊里说过的话。她当时说的是“不想和哨兵有太多牵扯”。
他居然记得。
黎青：【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陆则：【哪里不一样？】
黎青：【现在是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黎青笑了。
黎青：【好。我等你。】
陆则：【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黎青：【你也是。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说了。他说“想在一起”。他说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黎青去送陆则。
集合点还是在战区广场上。这次人比上次多，二十几个哨兵排成两列，整装待发。陆则站在第一列最前面，穿着作战服，背着装备，正在和寒勋说话。
黎青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陆则转过头，看见了她的身影。他对寒勋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过来。
“来了？”他问。
“嗯。”黎青点头，“来送你。”
陆则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说。
黎青点点头：“好。一天三条消息，别忘了。”
陆则笑了：“忘不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队伍里。登上飞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
黎青站在原地，看着飞船起飞，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回到疏导室的时候，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已出发。第一条。】
黎青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在数。
黎青：【注意安全。】
陆则：【好。第二条中午发。】
黎青：【知道了。】
发完消息，她放下光脑，开始工作。
中午的时候，光脑准时亮了。
陆则：【已到，一切顺利。第二条。】
黎青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不少。
黎青：【好。好好休息。】
陆则：【你也是。明天见。】
黎青：【明天见。】
接下来几天，陆则每天准时发三条消息。早上一条，中午一条，晚上一条。内容依旧简短，但黎青已经习惯了。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就安心了。没收到的时候，她就盯着光脑，等那个熟悉的提示亮起来。
第三天的时候，苏柔来了疏导室。
“寒勋说那边有进展了。”苏柔在她对面坐下，“烛风可能藏在边缘区域的一个废弃基地里。”
黎青点点头：“陆则没跟我说这些。”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苏柔说，“他那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黎青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她会觉得生气，但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隐瞒，是保护。
“苏柔。”她开口。
“嗯？”
“我和陆则说清楚了。”
苏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说清楚什么？”
“就是……”黎青顿了顿，“我们算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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