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面对着这个满眼敌意的哨兵，怎么可能不紧张。
“紧张。”她如实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问题她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了。
幽澜笑了，他说：“那我平衡了。”
黎青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问：“你平衡什么？”
“因为扯平了，”幽澜说，“我也很紧张。”
黎青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我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幽澜却很认真，他说：“我向救世主和献祭者发誓，我当时并没有想害你，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性命。”
旧事重提，黎青已经没有那么介意了。
……
封山期还没结束。
寒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幽澜催着发送问询信息，结果都是一样的回复。
“等着吧。”他说。
于是黎青继续她的日常训练和疏导工作，商晋野最近出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幽澜顺理成章地填补了那些空缺。
有一天下雨了。
战区内部是封闭式的，没有雨水，但全息模拟系统可以制造出各种天气。幽澜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权限，把休息区的落地窗调成了“雨景模式”。
刚刚调出模拟环境的时候，幽澜的眼睛亮亮的，他问：“怎么样？”
黎青看着窗外，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非常催眠。
“挺好。”她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靠着休养生息。
窗外是大雨倾盆，黎青看着窗外。幽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糖果。
“给你。”他把袋子递过去。
黎青接过，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你这是把寒勋那里的糖果包圆了？”黎青问。
幽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这是最后一包了，寒勋那里也没有了。”
“你知道吗，”幽澜突然说，“我出任务的时候特别讨厌下雨。”
“为什么？”
“因为哨兵的五感被放大，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幽澜说，“雨声、风声、潮湿的味道，所有东西都会变得特别清晰，太麻烦了。”
黎青听着。
“但后来我不讨厌了。”幽澜看着窗外的雨，“因为有一次出任务，前天晚上我刚刚看完一本言情小说。里面讲，下雨天适合告白。”
黎青转头看着他。
幽澜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他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当时想，如果有一天我要告白，一定要选在下雨天。”他说，“这样就算被拒绝了，还能说一声雨真大啊。”
黎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现在还想在下雨天告白吗？”
幽澜转过头，看着她。
“想。”他说。
“但不是现在。”幽澜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窗外的雨，“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很小，黎青也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全息模拟系统制造出的雨声很真实。幽澜突然伸出手，把糖果袋全部塞进黎青手里。
“全给你了。”他说，“我吃多了牙疼。”
黎青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说：“你呢？”
“我？”幽澜笑了笑，“我看着你吃啊。”
……
商晋野回来的那天，黎青正和幽澜肩并肩从训练场走出来。
看见商晋野的时候，幽澜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商晋野站在门口，看着他，又看着黎青，表情微妙。
“你回来啦？”黎青问，语气带着开心。
“嗯。”商晋野说，“任务提前结束了。”
幽澜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黎青，又看了看商晋野，最后憋出一句：“那我先走了。”
“不用，”商晋野说，“顺路就一起走啊。”
幽澜愣住了。
商晋野站在黎青的另一边，三个人并排走在宽敞的通道上的他说：“我听说你天天陪着她。”
幽澜的耳尖红了，但他没有逃避。他迎上商晋野的目光，点了点头，说：“是。”
接着就是沉默，黎青看着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晋野突然笑了，他说：“当初我也和你一样。”
幽澜愣住了。
“当时你拿着酒来敲响我的房门，我一会觉得你说得对，一会又觉得不对。”
“幽澜。”黎青突然开口。
幽澜抬起头，黎青看着他，瞳孔中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她说，“很多人说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不会这样。”
幽澜愣了一下。
“可我觉得，”黎青顿了顿，“你没变。你只是……”她没说完。
幽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只是什么？”他问。
黎青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你猜。”她没有直接说出来。
幽澜的心跳停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人路过陆则办公室的时候，商晋野离开去汇报这一次的任务了。
房间里只剩下黎青和幽澜，幽澜看着黎青，喉咙发紧。
“你刚才想说的到底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
黎青没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幽澜的呼吸停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颊很烫，像是发烧了一样。
“是，你找到了想认真对待的人了。”黎青的声音很轻。
幽澜的眼眶红了，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虽然是被骗着去疏导的，但还是觉得不一样。
还有他知道自己以前很蠢，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他不奢求什么，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可幽澜没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黎青的手。
她的手干燥又温暖，小小的，自己一个手就能包住。
“黎青。”他终于开口，“我……”
黎青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柔软。
“唉，我知道的。”她说。
幽澜愣住了。
“你说不出来的话，那我告诉你，我知道的。”黎青说。
幽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眼泪打湿了她的手指，黎青没有抽回手。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傻呢。”她说。
幽澜没抬头。他就那样埋在她的手心里，任由眼泪流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
很久之后，幽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他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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