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说：“我没说不吃。”
幽澜的眼睛亮了一下。
到了医务室门口，黎青停下脚步。苏柔正在里面整理药品，粉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紫瞳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药剂。
“我到了。”黎青说。
幽澜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黎青说：“还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了。”幽澜往后退了一步，“我晚上来接你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跑了，速度快得像是怕被拒绝。黎青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他？”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青进门，帮助苏柔一起整理药品，问：“这话怎么说的”
“他这几天，天天在第三训练场附近晃。”苏柔把药剂放好，两人坐下，说：“我听说你们要去自然联盟。”
黎青：“嗯。”
苏柔问：“他也要去？”
黎青：“嗯。”
苏柔看着她，平时活泼的眼睛里里带着探究：“你和他测试契合度了吧？”
黎青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寒勋说的。”苏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70%？还不错。”
黎青轻笑一声，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是不错。”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她说，“而且他还什么都没说，我能怎么办？”
苏柔没再问，门口有机器人来，是新送来的药剂瓶。
她站起身，接过一个一个箱子，继续整理药品。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倒是能让黎青现在乱糟糟的心安静下来不少。
“他喜欢你。”苏柔突然说。
黎青没回答，她心想自己已经知道了。
“整个战区都看出来了，就差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苏柔把一瓶药剂放回架子，“你知道吗，前两天他来找寒勋，问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开心。”
黎青转头看着她，说：“你倒是和寒勋走得近。”
苏柔回头瞥她一眼：“你没话说了？一提起幽澜你就拿别的事情当做挡箭牌。”
她继续说：“寒勋说送糖，他就拿工资换，这倒是让寒勋赚了不少钱。”苏柔转过身，看着她，“黎青，他不聪明。”
黎青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寒勋很缺钱吗？”
苏柔愣了一下，然后嗔怪她：“去你的，没正经。”
“我知道他不聪明。”黎青说。
苏柔收拾好东西之后累得瘫在椅子上，黎青看着她，说：“你工作的问题怪我，我会想办法的。”
“不同，在哪不是干。”苏柔漫不经心地说。
“苏柔，我弄不清他心里怎么想的。”黎青说。
“那你弄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了吗？”
……
晚上幽澜准时出现在医务室门口。
苏柔正在给黎青做常规检查，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坐会吧。”
检查结束，黎青穿好外套走出来。幽澜立刻站起来，他说：“走吧。”
两人并肩走路回去，夜晚的战区安静了许多，幽澜问：“今天顺利吗？”
黎青点点头：“顺利，检查做下来健康得很。”她笑着说。
幽澜嘴角抿着偷偷笑：“那就好。”
走到分岔路口时，幽澜突然停下脚步。他说：“黎青。”
黎青转身看着他。
幽澜站在应急灯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有一个问题”
黎青道：“说。”
幽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为什么愿意答应我和你去联盟？”
黎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幽澜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黎青不打算逗他了。
“因为寒勋说你合适。”黎青说。
幽澜的心沉了一下。
“但也是因为，”黎青顿了顿，“你愿意去。”
幽澜愣住了。
“你那天在医院门口等了我很久。”黎青的声音很轻，她盯着幽澜铅灰色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幽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幽澜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我没办法回答你。”黎青说，“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幽澜想追问，可他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你。”黎青看着他。
幽澜：“所以你就不面对。”
他在她心里有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和商晋野不同，但确实存在。
幽澜说：“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黎青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可幽澜什么都没说。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像是一个试探。好在黎青没有推开他。
幽澜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耳尖红得滴血，可脸上却很平静。
“我不问你。”他说，“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黎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接下来的日子，幽澜还是每天送黎青去各处。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再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他开始自然地和她聊天，聊训练，聊任务，聊他在塔里的经历。
“我第一次出塔，我爸妈出任务去了。”幽澜说，“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呢？”黎青问。
“然后陆则过来，说他是我的直属上司，就把我领走了。”幽澜笑了笑。
黎青听着，说：“这话说的，像陆则是拐小孩的。”
“你呢？”幽澜问，“你第一次出塔是什么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黎青愣了一下。
她有实体回想那天的心情，可是那就像是别人的记忆一样。她记得当时的场景，却忘了当时的心情。
“和你差不多。”她只能说。
幽澜看着她，突然问：“你紧张吗？”
黎青看他：“什么？”
“我从黑塔出来之后，”幽澜说，“你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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