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把这首小诗看了好几遍。
所以,紫菱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后悔了?
认为生活中不该只有一帘幽梦,不想找男人救赎,自尊自爱最重,爱情与亲情并重吗?
那她恭喜她想清楚了,并祝福她下辈子活成她现在想成为的模样。
但纵有来生,她也不想再和紫菱重逢,更不想和她做姐妹。
舜涓看着这首小诗叹了口气,红着眼睛跟朱阿姨说:“世上哪有后悔药?只希望她下辈子能改一改。”
舜涓决定把紫菱的骨灰带回海市安葬,走在尼泊尔根杰的街道上打算离开时,忽然后面传来有些熟悉的呼喊声:“汪伯母!汪伯母!我是楚濂,我是楚濂!”
舜涓和朱阿姨顺着声音看去,有四五个本地人簇拥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在对他们使劲挥着手。
那群人停下来看着她们。
舜涓和朱阿姨走了过去。
“汪伯母,真的是你!”楚濂激动得喉咙哽咽,“汪伯母救我!”
“别叫我汪伯母,叫我舜阿姨!你怎么了?”舜涓只知道楚濂来了尼泊尔,不知道他在尼泊尔发生了什么事。
楚濂红着眼睛对妮拉哭求,“妮拉,这是我在华国的亲戚,我想跟她们聊聊天,可以吗?”
妮拉并没有阻拦,很大气地道:“只要你不要整天闹脾气想着回娘家,什么事我不答应你?”
舜涓和楚濂在街边小店坐了下来。
舜涓是坐,楚濂是躺。
楚濂一手捂着左大腿,一手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
舜涓本来心情就不好,不耐烦道:“你现在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哭得柔柔弱弱,凄凄惨惨的干什么?你要不想说,我就走了。”
楚濂僵了僵,这三个多月他吃尽了苦头,为了日子好过些,最近他试着在妮拉面前扮柔弱,挺好用的,可能习惯了,刚才一时忘了场合……
那天他被打晕带了回去,妮拉立刻拿走了他的手机,身份证和护照,把他关了起来。
刚开始日子还能过,吃喝拉撒都不愁,妮拉也没要求他做什么。
除了不能出门,日子烦闷了点,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本来就受伤不能走动,也就当换个地方养伤罢了。
可是一个半月以后,家里突然不知为何喜气洋洋,那天中午和晚上还加了菜。
楚濂只管吃饱喝足,懒得去问为什么。
第二天晚上,羞答答的妮拉来到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说她怀孕了,是老八的孩子。
楚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迟疑地跟她说了声恭喜。
妮拉笑得更羞涩了,一边剥/他的衣服裤子,一边用恩赐的语气说:“男人,本来规矩是要你服侍我的,但你现在腿受伤了,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但你伤好了以后,可不要忘记规矩。”
楚濂整个人都傻了,直到身上传来凉意,妮拉把手伸向他的内/裤,他才回过神来,像个贞洁烈妇般两手死死按着内/裤,大惊失色道:“妮拉,你想干什么?”
妮拉歪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恩宠你啊。你的兄弟们个个都又哭又闹拉着我去他们房间,我很艰难才摆脱了他们的。你看起来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开心?!
他就要被一个孕妇/强了!
这让他怎么开心?
“妮拉,我不想跟你做夫妻,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生活,你放了我吧,我求你了!”
妮拉闻言拉长了脸,圆圆脸竟然也显得有几分威严,“世上哪有反悔药吃?你已入了我的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许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要懂事听话,知道了吗?”
说完,妮拉手又伸了过来,楚濂吓得尖叫一声,没有受伤的右腿下意识踹了出去,“咕咚”一声,妮拉被踢下了床。
“来人!”妮拉阴沉着脸坐在地上大喊。
“砰!”楚濂的几个兄弟破门而入,“怎么了,妮拉?”
得知楚濂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老大“啪啪啪啪”赏了他几个耳光,并冷酷宣布:“对妻主不敬,饿三天以示惩罚。”
楚濂眼冒金星之际听到这话,又气又急,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屋里已经没有一个人。
楚濂透过房门的光线,猜测这是白天。
他饥肠辘辘,扯着嗓子叫了好久,才有个小孩给他送了碗清水过来。
他一把夺过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又渴又饿等了一天,第二天才等来了第二碗清水。
除了忍饥挨饿的折磨,最难以忍受的是没人给他拿便盆了。
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上午拉了尿在床上,下午拉了CC在裤裆,左喊右喊,喉咙都喊哑了也没人理他。
做梦也没想过会遭受这种屈辱的楚濂,楚濂悲愤交加,忘了自己有脑震荡后遗症,一头撞到墙上想一了百了。
结果疼得鬼哭狼嚎,抱着头惨叫连连,却死不了。
生命力顽强的楚濂虽然生不如死,却硬生生挺过了三天惩罚。
可他眼里已经没有光了,对人世间毫无眷恋了。
妮拉看他病歪歪的,于心不忍,大发慈悲让老大和老二每天把他搬出来晒晒太阳。
过了十来天他才缓过来。
妮拉又来了。
这次楚濂学乖了,不敢反抗了,咬紧牙关随便妮拉摆/弄,但妮拉却很不满意地骂骂咧咧走了。
自此,他的三餐待遇下降了几个等级,以前的有荤有素变成了全素,明显还是剩饭剩菜。
楚濂含着泪花艰难地一口一口硬吞下去。
不吃不行,不吃饿得头晕眼花,胃里像有火在烧。
而且上次三天不吃都饿不死,却饿得死去活来,楚濂不敢尝试饿死。
但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寻了个机会,哄送饭的小孩拿了个刀片,他割腕自杀了。
还是没死成。
此举却引起了妮拉的怜惜,虽然楚濂不中/用,一分钟都坚持不了,让妮拉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既然嫁给了她,哪怕不中用,她也得对他负责任。她妮拉可不是始乱终弃的女人,她是一个负责任的女人。
况且楚濂跟其他九个兄弟比起来,有种娇草般柔弱不能自理的气质,让妮拉还是有些沉迷,舍不得直接撂开手。
所以妮拉又恢复了楚濂三餐有荤有素的待遇,还拉着他的手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
楚濂装作回心转意的样子,假意奉承妮拉,等到三个月左右,他能下地走路时,他偷回自己的手机和证件,悄悄地逃走了。
结果当然是没逃出来,因为妮拉的家在山里,海市长大的楚濂辨不清方向,迷路了。
怒不可遏的妮拉抓回了楚濂,当着他的面烧掉了他的身份证和护照。
在楚濂目眦欲裂,发疯发狂之时,老大突然拿了根棍子,用力打在楚濂还未完全痊愈的左大腿上,直接把楚濂的腿打断了。
楚濂当场痛晕了。
为了惩罚楚濂的不老实,妮拉不带楚濂去医院,让他在家里哭嚎了六天。
痛得楚濂撕心裂肺,椎心泣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楚濂服了软,柔柔弱弱地哭求妮拉,会好好跟她过日子,妮拉才消了气,带他来医院。
可是楚濂的腿伤拖得太久了,肌肉已经坏死,还得了骨髓炎,只能截肢保命了。
这是三天前的诊断结果,楚濂当时无法接受,哭着喊着不肯截肢。
可到了今天,楚濂实在无法忍受了,在丢腿和丢命之间,还是选择了丢腿。
“汪,不,舜阿姨,我的腿保不住了,我现在要去医院做截肢手术,呜呜呜……”楚濂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
一直很厌恶楚濂的舜涓这时都同情他了。
“可我不是医生,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你,你能带我回国吗?舜阿姨,我想回家,你能帮帮我吗?我好想回家!”
舜涓哑然,顿了顿才道,“你没证件,我没人手。我帮不了你。”
楚濂闻言又嚎啕大哭。
舜涓站了起来,楚濂急忙说:“舜阿姨,你帮我给我家里人带个话,让他们过来救我好吗?我治头痛的特效药也吃完了,我的手机被抢走了,求求你了!舜阿姨,求求你了!我头痛腿也痛,我好想死,舜阿姨,我好想死!”
楚濂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苦苦哀求。
“好!我会带话,他们来不来我不管。”
舜涓在楚濂的哭泣声中上车离开了。
上车后才想起,楚濂明知紫菱也在尼泊尔,从头到尾却没过问紫菱一声。
回国办完紫菱的事后,舜涓找了楚家人,一五一十告知了楚濂的事。
杨心怡听完就晕倒了。
楚家人仰马翻。
杨心怡大骂楚濂,到哪都改不了胡乱招惹女人的臭毛病,活该!自作自受!死了算了!
可终究是自己儿子,边骂边流泪,最终还是硬不下心来不管。
几天后,杨心怡和楚沛去了尼泊尔。
妮拉让他们见了面。
楚濂左腿整个都被截了,裤子在大腿处扎了起来,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躺在床上,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太爷。
见到杨心怡和楚沛出现,楚濂眼里迸发出极致的光亮,“妈,楚沛,带我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杨心怡和楚沛心如刀割,但奈何不了地头蛇,好话说尽,杨心怡甚至不顾体面跪下来求妮拉。
但妮拉心如磐石,说什么也不肯让楚濂走,用她的话说:“楚濂是我的人,死了也要葬在我家祖坟,死了我也不会让他走的。”
楚沛和杨心怡去找大使馆求助,多番交涉也带不走楚濂,妮拉只答应让楚濂每个月可以跟他们通一次电话。
两人满腹心酸,却无计可施。
只能留下一瓶特效药,流着泪一步三回头地回国了。
楚濂每个月拿到手机给杨心怡打电话就哭个不停,哭泣不是被这个兄弟打就是被那个兄弟打,过得水深火热,不住哀求家人带他回家,听得杨心怡肝肠寸断。
后来为了日子好过点,楚濂也不顾礼义廉耻试着争宠,可不过两次,妮拉就厌烦了他,不再理会他。
他却遭到了九兄弟的集体排挤,集体打压,日子更加煎熬。
可楚家人除了勒紧裤腰带给他买特效药,听他哭得痛不欲生,什么都帮不了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半。
在楚尚德要出狱的前两天,又到了楚濂打电话的时间,杨心怡却迟迟没接到电话。
楚家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打回去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第二天中午,妮拉才打来电话,告知了楚濂已经死了的消息。
楚濂用被单扭成带子绑在床角,活生生把自己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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