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紫菱突然开口，吓得汪展鹏后退了两步。
“爸爸，你在找什么？”紫菱又问。
“紫菱，爸爸只是担心你，来看看你，没找什么，你继续睡吧。”汪展鹏满眼关切，语气柔和。
紫菱费力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睡着了，你好继续找存折是吧？”
汪展鹏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不慌不忙地拉了椅子到门边坐下来。
“紫菱，我的好女儿，既然你这么聪明，都猜到了，就把存折给爸爸吧。”
“给你干什么？去缅甸赌石吗？”
“对，这是爸爸冥思苦想这么多天，想到的最好的翻身机会。
你放心，我小时候你爷爷就找高人给爸爸算过命，爸爸命非常好，一生富贵。这次一定能赚大钱，一定会转运的。
等爸爸赚了大钱，我就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给你用最好的药，让你住最豪华的医院，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呵呵呵，咳咳咳……”紫菱笑得咳嗽起来。
汪展鹏皱着眉头看着她，在耐心即将耗尽时，听到紫菱气喘吁吁说：“爸爸，你醒醒吧。就算你有什么好命，在你出轨沈随心，对不起妈妈时，你的命运就转弯了。
我已经命不久矣，你就不能再陪我一段时间，非要这么着急吗？
等我死了，钱自然都给你，你省点用，老实养老吧。”
汪展鹏自动忽略紫菱前面不好听的话，嗤笑道：“你那点钱怎么够我养老？不过，既然你有这个心，以后会把钱给我，不如现在就给我吧，也不枉爸爸放着优秀的绿萍不疼，偏疼你一场。”
“住口！我宁愿你不偏疼我！要是你不插手妈妈管教我，要是我也像绿萍一样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了。”紫菱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懊悔，肠子都悔青了。
汪展鹏不耐烦听这些，伸长了手示意，“好了，别翻那些老黄历了，把身份证和存折给我。”
紫菱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身份证和存折，还没递出去，就被汪展鹏走过来一把夺了过去。
“费云舟拿的那个存折给你，妈妈给的存折还给我。”
汪展鹏打开一看，一个存折64万，一个存折30万，加起来才94万，还不到一百万，这能赌几次石？买原石也买不了几块！
立刻不满道：“怎么才剩下这么点钱，你身上还有钱吗？”
“没了！我们在这里三个多月了，才花了6万，已经很省了。把那个30万存折给我，那是妈妈给我的嫁妆钱，你还给我。”
“什么钱不都是钱，一样用，你别死脑筋了，先拿给我用，等我赢了钱，还你十倍。”
汪展鹏把存折放进上衣口袋，转身作势要走，紫菱急了，“不可以！爸爸，还给我！”
汪展鹏充耳不闻，紫菱蓦然红了眼，咬牙大声喊：“爸爸！别走！我这里还有钱！”
其实紫菱病得很虚弱没力气，声音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大，但汪展鹏耳尖听到了，急切转身走了回来，“我就说你还有钱，还有多少？快点！拿给我！”
紫菱咳了几下，手指向床底，“在下面。”
汪展鹏低头弯腰去找，紫菱快速从他口袋里掏出存折，放进怀里。
汪展鹏勃然大怒，“好你个小白眼狼！你耍我玩是吧！把存折还给我，不然我掐死你！”
紫菱一身大汗淋漓，轻轻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不给。”
“快给我！”
紫菱闭上眼睛，两手捂住胸口。
汪展鹏气得面红耳赤，两手环上紫菱的脖子，用力掐了掐，看到紫菱难受得喘不过气，才稍稍松开，恶狠狠问：“给不给？”
紫菱答不上来，两手用力捂了捂，表示了态度。
“不给？！”汪展鹏又加大力气掐，“给不给？！给不给？！”
紫菱已经本能地伸出双手掰他的手腕，疼得开始翻白眼了，哪里还会答话？
汪展鹏眼珠子都红了，已然失去理智，得不到紫菱回应，又用力掐，直到紫菱头一歪，停止了挣扎，汪展鹏才如梦初醒，怔怔地放了手。
他惊骇万分，后退两步，迟疑了一瞬，颤抖着伸出手指探了探紫菱的鼻息，“啊！”
汪展鹏害怕地低呼一声，缩回了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紫菱，反正你艾滋病发作也活不了几天了。爸爸不是故意的，一时手重了，你不会怪爸爸的，对不对？”
他快速伸手掏出了紫菱的身份证和存折，转身欲走又停下，把紫菱全身搜了一遍，只找到一些卢比。
他不甘心地把紫菱翻到一边，把床铺翻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
这才死了心。粗鲁地把紫菱翻过来，盖上被子，遮住脸只露出额头，又稍微整理一下，看起来像是紫菱正在睡着觉。
然后回了他的病房，拿上已经准备好的行李，大摇大摆去银行把钱提出来换成丑元，才去机场买机票去缅甸了。
当天中午，给紫菱送饭食的人轻轻叫了两声，见她不应声，大半个脸埋在被窝里，以为她还在睡觉，就把食盒放下走了。
到了晚上，这人又来送饭，见中午的食盒一动没动，才感觉不对劲，知道这是艾滋病患者，也不敢乱动，急急忙忙去叫护士来，这才发现紫菱早就断气了。
舜涓正在办公室喝茶，宋助理匆匆跑来，说从尼泊尔那里传来音讯，紫菱死了。
“啪！”舜涓端着的茶杯掉了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虽然知道紫菱得了艾滋病就已有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这么快。紫菱那么会蹦哒，怎么就这么快没了？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舜涓失神了会，才轻声问：“有遗言吗？汪展鹏呢？”
“没有任何遗言。据尼泊尔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紫菱小姐不是病死的，很大可能是汪先生掐死的。”
“为什么？！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们父女俩应该是相依为命才对啊！”
“为财。汪先生把钱全部拿走去缅甸了，紫菱小姐一分钱都没有。应该是两个人因为钱发生了争执……”
舜涓和朱阿姨立刻收拾行李，去尼泊尔为紫菱处理后事。
绿萍和秦砚舟两人是在职军人不能随意出国，只能送她们到机场。
不知该说什么，绿萍和舜涓脸色凝重拥抱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绿萍收到舜涓的传真，说这是紫菱的唯一遗物。
看笔迹是紫菱随兴写下的一首小诗。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期盼在其中，
欲诉谁人能懂？
谁也不是救赎，
自尊自爱最重，
亲情相伴爱相拥，
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
万家灯火融融，
春来秋去烟火浓，
不只一帘幽梦。
亲情爱情共重，
爱情不是所有。
若有来世再重逢，
抛却一帘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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