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衙门，林桑捧着那张盖了官印的凭证，看了又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着光：“真好，从今往后，我们也是官府认可的正经摊贩了！”
周悍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软成一片。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林桑，过几日码头活计暂歇，我准备回家一趟，看看我娘。”
林桑点头：“应该的，大娘一个人在家，天又冷，是该多回去看看。”
“嗯，”周悍看着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这次回去，我会把我们的事跟我娘说清楚，也让她高兴高兴。”他顿了顿，耳根又悄悄红了，声音低沉却清晰，“另外……我想尽快把我们的关系定下来，上次我娘贸然上门，是有些唐突了，这次，我想正式一些，也……也想问问你的意思。”
林桑抬眼看他，见他紧张得拳头都握紧了，不由得莞尔，轻声道：“这种事，自然是长辈们做主，你们商量好了，提前知会我一声便是。”
周悍闻言，心中巨石落地，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重重地“嗯”了一声，承诺道：“好！我回去就让我娘准备！你放心，绝不会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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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接连几天往镇上跑，还在码头那种地方站稳了脚跟，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林家坳及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
村头榕树下，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老林家在码头支摊子卖吃食呢！”
“码头？那可是好地方！听说管得严着呢，他们怎么进去的？”
“谁知道呢，许是走了什么大运，结识了贵人？”
“我看是桑丫头本事！那丫头，自打退了张家那门亲，人是越来越泼辣能干了！”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天天能见着现钱，连葱香菜都要在村里花钱买了，可见是赚了钱的！”
“了不得啊，林家这是要发达了……”
这流言自然也传到了邻村周悍的娘，周韩氏耳中。
周大娘自上次厚着脸皮去林家求亲，结果被王氏婉拒之后，她心里虽失落，却也能够理解。
如今听到林家越发“发达”的传言，周大娘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坐在堂屋里，一会皱眉，一会叹气：“哎……这下更没指望了，人家如今眼瞅着要起来了，哪里还能看得上我家这个混不吝的小子……真是造化弄人……”
周悍推开家门，看到的正是他娘这么一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模样。
“娘，怎么了？可是有人来家找麻烦？”周悍语气顿时冷了下来，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戾气。
周大娘吓了一跳，忙道：“不是不是，没人找麻烦。”
“那是什么事，能让您愁成这样？是家里银钱不够了？”周悍语气稍缓。
“哪里呀，”周大娘叹气，“是林家坳的林桑他们家……村里都传遍了，说他们在镇上码头出摊，每天能挣好多钱，家里用的葱香菜都在外面买呢。”
她看向儿子，“你不是最近也在码头干活吗？没见着他家摊子？”
周悍一听是这事，心下松了口气，淡淡道：“见过。”
周大娘更愁了：“这下好了……人家本身就看不上你，现在发达了，更是不可能考虑你了，哎……娘最近再去找王媒婆问问，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再帮你打听打听……”
周悍打断她：“不用了，娘，您尽快打听一下上门求亲的礼数，该准备些什么东西，过段时间等我忙完，您就跟我一起去林家提亲。”
周大娘还沉浸在自己飞走的儿媳妇的悲伤里，没反应过来，只麻木地“哦”了一声。
周悍挑眉，就这？他娘这是什么反应？“娘，您有没有听我说话？”
周大娘迷茫抬头：“啊？不是准备东西吗？”
周悍无奈，提高声音：“是准备去林家提亲的东西！”
“提亲？！”周大娘这次听懂了，声音猛地拔高八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跟谁提？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提亲？你最近是不是干什么混账事了？你不会是……不会是……”她脸色发白，不敢想下去，“在镇上嚯嚯了谁家的好姑娘了吧？”
周悍被他娘的想象力打败，无奈道：“娘！您想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那……那是怎么回事？”
“是林桑。”周悍语气肯定，“去跟林桑提亲。”
“林桑？！”周大娘声音更尖了，“不行不行！人家现在有钱了，之前看不上你，现在更看不上了！儿啊，咱还是实在点，去看看别的姑娘吧？你看得上人家，人家看不上你啊！”
周悍无奈，只得将最近与林桑的往来，以及林桑已明确同意的事情，简略地跟他娘说了一遍。
周大娘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好小子！你可真行！不声不响就把媳妇给搞定了！还是桑丫头这么好的姑娘！”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你放心！这次的事娘一定好好办，保准办得风风光光的！绝不让桑丫头和亲家挑出理来！”她双手合十，对着空中拜了拜，“佛祖保佑！真是佛祖保佑啊！”又迫不及待地问，“咱什么时候去？”
周悍看着母亲欣喜若狂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勾起：“码头最近活多，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回去，具体日子再定。”
“嗯，好，我这就出去打听打听上门提亲都需要准备什么，这次可不能再唐突怠慢了人家好姑娘了。”周大娘说着要往外走。
“娘!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天色，该吃晚饭了，你儿子我还饿着呢，放心吧，这次好媳妇肯定是跑不了了，”周悍笑着打趣道。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的，你赶紧坐着，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晚饭，”周大娘赶紧转身去了厨房。
“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周大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明天我进趟山，顺利的话后天就走”，周悍在外面喊道。
“天气这么不好，你还进山，可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娘。”
周家屋子上空感觉的弥漫着轻松喜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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