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记面馆的生意，自打林家推出羊蝎子火锅后，再次一落千丈。
看着林家摊子前那围炉而坐、热火朝天的景象，再对比自家店里重新变得冷清的桌椅，杨老五心里的妒火如同被泼了油，越烧越旺。
他砸了一个茶碗，在空荡的店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这么得意下去！” 他咬牙切齿，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举报他们非法经营！
在他看来，林家一个农村来的路边摊，肯定不知道要去官府报备，没有市籍凭证！
这么想着，他再也按捺不住，揣上几串铜钱，趁着午后生意清淡，鬼鬼祟祟地溜到了衙门里。
衙门侧门通常有负责接待民间琐事的小吏当值，杨老五熟门熟路地找到相熟的那个姓钱的书办，对方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钱书办！钱书办！”杨老五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几分愤慨的笑容。
钱书办掀开眼皮，见是杨老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是老杨啊，什么事？又来打听什么消息？”
杨老五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先将那几串铜钱不动声色地塞进钱书办虚握的手里，然后才苦着脸，用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说道：“钱书办，您可得给小的做主啊！”
“哦？怎么了？有人吃面不给钱？”钱书办掂量了一下铜钱的分量，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不是！是码头那边，新来的那个林家摊子！”杨老五开始添油加醋，“他们简直无法无天！就在那儿支个破摊子，占着道，弄得油污满地，脏乱不堪！这且不说，他们卖那什么羊杂汤、羊蝎子，谁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吃坏了人，可是要出大事的！”
钱书办皱了皱眉：“码头摆摊的多了，人家卖什么，你也管得着？”
“关键是！”杨老五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举报人特有的“正义感”，“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在衙门里报备过！没有市籍凭证！这是非法经营啊钱书办！他们这样搞，让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开店、按时纳税的商户怎么活？这不是扰乱市场秩序吗？长此以往，谁还守规矩？”
他刻意强调了“非法经营”和“扰乱市场”，试图引起官府的重视。
钱书办听了，摸了摸下巴。
他收了好处，自然要办事，而且查处无证摊贩也确实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林家摊子……没凭证？你确定？”
“千真万确！”杨老五拍着胸脯保证，虽然他根本没见过林家的凭证，但下意识认为一个农场来的路边摊不可能有，“一个乡下人支的破摊子，懂什么规矩？肯定是偷偷摸摸在干！钱书办，您派两位差爷去查查，一查一个准！绝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
钱书办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难办，查一下也无妨。
若真无证，正好罚没点钱财，他也能分润些；若有证，也没什么损失。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让王捕快他们过去看看 若真如你所说，定然按规矩处置。”
杨老五闻言大喜，连连作揖：“多谢钱书办！多谢钱书办！您真是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啊！”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衙门，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摊子被查封、林家人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场面，脸上露出了阴狠而得意的笑容。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算计，即将撞上一块他意想不到的铁板。
翌日上午，正当林家摊子忙碌之时，两名穿着皂隶服的官差板着脸走了过来。
领头的官差敲了敲林家的汤锅沿，高声问道：“谁是摊主？有人举报你们在此无证经营，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食客们都担忧地望过来，杨老五躲在自家店门后，偷偷瞧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王氏和林老大心里一紧，有些慌乱。
林桑却放下手中的勺子，面色平静地走上前，对着官差行了一礼，从容不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本子，双手递上：“差爷辛苦了，这是我们家在衙门办理的市籍凭证，上面盖着官印，请差爷过目。”
那官差有些意外，接过凭证打开一看，上面清晰写着摊主姓名、经营种类、摊点位置，末尾盖着鲜红的官府大印，日期清晰，绝非伪造。
官差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将凭证递还给林桑，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嗯，凭证齐全，是合法经营，以后注意保持摊周清洁便是，看来是他们搞错了。”
躲在不远处的杨老五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他们一个破摊子，居然真的去衙门过了明路，办了凭证？！
他的算计瞬间落空，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住，转而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那官差显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转身朝着杨记面馆的方向，提高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训诫道：“合法经营，公平竞争！莫要动些歪心思，诬告他人，也是要吃板子的！”
杨老五被这话臊得满脸通红，赶紧缩回了脑袋，心里又惊又怒，仿佛听到了周围食客们低低的嘲笑声。
接连吃瘪，杨老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理智都快被烧没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竟亲自冲到了林家摊子前，指着林桑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好你个林家！真是好手段啊！办了凭证很了不起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锅子就很本事吗？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跟我杨老五过不去！抢我生意，断我财路！”
林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了下来：“杨掌柜，话可不能这么说，码头做生意，各凭本事，你家有铺面，我家有特色，客人愿意去哪儿吃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合法经营，用心做吃食，何来故意跟你过不去之说？”
“你……你巧舌如簧！”杨老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更是怒火中烧，见说理说不过，竟恶向胆边生，扬起巴掌就朝着林桑挥去，“我让你牙尖嘴利！”
“姐！”林柏和林松吓得惊呼。
周围食客也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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