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赌坊的后院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天气。
吴癞子看着眼前这几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连站都站不稳的手下,尤其是那个手腕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小头目,脸上的癞痢疤气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炭盆,燃烧的炭块滚落一地,火星四溅,吓得那几个受伤的手下瑟瑟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吴癞子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五六个人!拿着家伙!对付一个周悍,还带着个娘们!居然被打成这副熊样滚回来?!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那小头目捂着手腕,哭丧着脸,声音带着恐惧和疼痛的颤抖:“吴……吴爷!真不怪我们啊!那周悍……他根本不是人!下手太黑了!力气又大得吓人!我们……我们根本近不了身啊!”
另一个腿还在打颤的混混也赶紧附和:“是啊吴爷!他……他就像头疯虎!我们还没看清,兄弟们就倒了一片!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吴癞子眼神凶狠地瞪过来。
“还说……让您……亲自去找他……”那混混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妈的!”吴癞子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暴戾的气息。
周悍!又是周悍!这个名字现在像根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原本以为人多势众,怎么也能让周悍吃点苦头,没想到反而折了自己的人手,更是被狠狠打了脸!
愤怒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也在他心底滋,周悍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悍。
这绝对是个硬茬子,不好惹!
“滚!都给我滚出去!”吴癞子烦躁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把那几个丢人现眼的手下轰了出去。
他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这笔账,他记下了!但怎么算,他需要好好想想,硬碰硬,恐怕代价太大……
———
与此同时,林家一行人正驾着牛车,行驶在回村的路上。
雪下得越来越密,如同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处的山峦和田野都模糊了轮廓,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车棚厚实的油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车棚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寒气依旧能透进来一些,但比起外面已是温暖许多,采购回来的物资堆在车厢一侧,王氏搂着林苗和林松,用厚厚的毯子裹着他们。
林老大坐在车辕上赶车,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厢里的家人,脸上带着安稳。
林桑和周悍并肩坐在靠近车帘的位置,车棚内空间有限,两人的手臂偶尔会因为牛车的颠簸而轻轻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带来一丝微妙的悸动。
林桑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轻声道:“幸好我们回来得及时,再晚些,路怕是不好走了。”
周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下意识地将自己这边厚实的毯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王氏看着两个孩子之间无声的互动,心里像喝了暖汤一样熨帖,笑着对林老大说:“他爹,你看这雪,今年冬天怕是来得猛,咱们家柴火备得足,粮食也买齐了,关起门来,也能过个暖和年。”
林老大呵呵一笑,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洪亮:“是啊!有吃有喝,一家人齐齐整整,比啥都强!”
林苗从毯子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周大哥,凉州下雪也这么大吗?”
周悍低头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难得地放柔了声音:“凉州那边,雪更干,风更大,打在脸上像沙子一样。”
“这几天下雪后也不能出摊了,明天开始让你林叔帮你去砍柴吧,这大冬日的,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来,家里的柴火应该不够烧了吧?”王氏问周悍。
“不用,我出门之前家里备了柴火还有炭,我们家人口少,用的不多,冬天够了,不用忙活”,周悍连连摆手。
“那用着什么帮忙一定随时说,我们现在也算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哎,知道了,林婶。”
一家人就这样,在风雪交加的回家的路上,说着家常,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关怀。
牛车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稳健地向着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温暖和希望的家驶去。
外面的风雪再大,似乎也无法侵袭这车棚内凝聚的温情与安宁。
———
回家之后没多久果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封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林家坳彻底进入了猫冬时节。
外面寒风呼啸,林家的堂屋里却烧着暖融融的炭火,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祥和。
王氏将这几个月在码头摆摊挣的钱匣子抱了出来,铜钱和散碎银子“哗啦啦”倒在炕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家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规矩,一人抱着一堆开始点了起来,经过仔细清点后,去掉所有成本,这几个月净赚了足足十四两银子并八百文钱!
“他爹,你看,咱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王氏脸上笑开了花。
林老大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孩子们也是一脸欣喜的看着钱匣子,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王氏开始分派钱的去处:
“这钱,是咱们全家一起挣的,公中留七两,开春后买种子、添置家伙什,或者应急用。”
“剩下的七两八百文,咱们按出力分,桑桑出力最多,主意也是她想的,拿三两。”
“他爹和柏哥儿是主力,一人一两半。”
“松哥儿和苗丫头也帮忙了,一人五百文,娘给你们收着,将来给你们买新衣裳或者上学交束脩。”
“剩下的八百文是我的,我去扯块布做件新衣裳,”王氏安排得井井有条,大家都心悦诚服。
手里有了余钱,心里就更踏实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炕桌上还剩下公中的七两银子,被王氏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时,林桑看了看依偎在王氏身边的林苗,又看了看虽然年纪小却已经开始帮着家里干活的林松,心中一动,开口道:“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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