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并未察觉她细微的闪躲，反而因找到“共同记忆”而略感兴奋。
“嗯，我也是毕业后就没去过那边。真希望它一直在，那是青春的记忆啊，改天我们可以约着回去看看。”
沈星晚犹豫了一瞬，淡淡回道：“以后再看吧，最近工作都比较忙。”
她说的是实话。
不是答应，但也不算明确拒绝。
这个回答已让陈远感到满意。
他在沈星晚脸上打量片刻，像是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终于问出：
“沈小姐，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沈星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看你这么优秀，感情经历应该……”，见她神色微顿，陈远赶忙补充。
“谈过一次。”片刻后，她坦然答道。
“是什么时候，谈了多久？”陈远下意识追问，随即又意识到唐突，摆了摆手，“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大学的时候。”沈星晚抬起眼，看向窗外某处虚无的黑暗，“差不多五年前吧。”
陈远睁大眼睛，对这个答案显然很意外。
“为什么分开呢？”他忍不住又问。
话一出口，陈远才觉的自己有几分咄咄逼人。
可他实在太想知道了。
沈星晚沉默了片刻：“……家庭原因，人生规划也不太一样。”
“这样啊……”
她虽一一作答，但陈远看得出她不愿多谈，便适时换了话题：
“沈小姐平时喜欢运动吗？比如爬山？”
爬山？
沈星晚怔了怔。
她一点也不喜欢爬山。
大学时曾被某人连哄带骗拉去过一次，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
最后是他一边笑她缺乏锻炼，一边不由分说背起她，稳稳走完了最难的那段下山路。
他的后背宽阔又温暖，她趴在上面，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忽然觉得那座山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后来，她再也没去过。
真不喜欢。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逐出脑海，说道：
“平时坐办公室多，运动少。而且工作忙，周末就想休息，没太有时间去爬山。”
“其实爬山对身体特别好，尤其是我们这种长期伏案工作的，能锻炼心肺，还能缓解压力，比去健身房有意思。”陈远热心地说。
“我知道有两条初级徒步路线，风景美，强度也适中。要是你哪天有空想活动一下，我可以当向导。出去走走，心情也会开阔不少，真的。”
沈星晚看着他真诚邀请的眼神。
对方没有恶意，可她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泛不起半点涟漪。
她牵了牵嘴角，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淡淡道：“最近工作确实忙，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明明想尝试向前走的，可迈出那一步，原来这么难。
陈远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仍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星晚适时起身，去了洗手间。
餐厅的洗手间在二楼。
从里面出来，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江城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沈小姐。”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沈星晚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周烬川站在几步之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也映亮他眼中那片沉郁的海。
“周总。”沈星晚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周烬川走近几步。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他抽烟了？
“新男人？”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星晚握紧手指：“这好像与周总无关。”
“是吗？”周烬川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沈小姐这么快又找到新欢了，是原来那个不合适？还是沈小姐本人就喜欢脚踏几只船？”
这话刺耳极了。
在南城他也是这般，现在也是，他怎么就觉得她有个男朋友呢。
难道就因为她那份报告里写了两次恋爱记录？
沈星晚一头雾水。
算了，过去了，他怎么看她都不重要了。
沈星晚看了他一眼，淡声回道：
“周总不也带着未婚妻和父母共进晚餐？我们彼此彼此。”
周烬川眼神暗了暗。
“沈星晚，”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嗓音压得更低，“一边收着我的药膏，一边跟别人约会？这是你的作风？”
沈星晚后退半步，轻轻笑了一声。
“药膏是你自己要送的，我没求着你送。至于我跟谁约会，跟你也没有关系了。周总，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请自重。”
说完，她就要走。
他却微微侧身，拦了她的去路，唇边勾起一抹讥诮：
“知道我会来这儿吃饭，故意把约会安排在这儿？这里的消费可……”
沈星晚被他的语气激怒，直接打断道：
“周烬川，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不知道你会来，更不是做给你看。我来这儿吃饭是因为……算了，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因为妈妈推荐的相亲对象，因为陈远订的，因为……这城市看似很大，有时又那么小，连吃个饭都能撞见。
这里消费是不菲，但老板门口又没写着禁止普通人进入。
算了，都分手那么多年了，这些解释，有何意义？也没必要和他强词夺理。
沈星晚推开他就要走，周烬川却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不依不挠继续：
“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沈星晚愣了一瞬，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了几分尖刺。
“是又怎么样？我年纪不小了，想谈恋爱，想结婚，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要为你这段早就结束的感情守一辈子？”
话音落下，走廊里静了一瞬。
周烬川没说话，就那么怔怔看着她。
灯光底下，她眼圈红了，眼泪在里边打转，硬撑着没掉下来，脸气得有点发白。
一如多年前，和他吵架时的模样。
那时她也是这般，明明气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和他理论。
最后总是他先低头，哄她，吻她，直到她破涕为笑。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周烬川心里那阵无名火，好像一下子被什么浇灭了。
“星星，”他声音沙哑，拉住她的手，“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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