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
这是前凉东大门,控关中与河西的要道,是必守的死关!
前凉一直在这里布防。
现在听说纪尘要来,更有前线一大圈小势力替自己先挨了一顿打,前凉更是不敢有半点懈怠,此时此刻正在急速布防。
以名将谢艾、王擢、张冲、宋修等统率全军。
更摇来了枹罕、姑臧援军一万五千。
凭借黄河天险外加坚城,他们觉得,此战按道理来说不是问题。
毕竟纪尘一直以骑兵见长,还是重骑兵。
可这是金城!是河滨!
不适合骑兵的驰骋,更不适合重甲步兵。
反而适合一些水军的发挥,而以黄河为家的他们,恰好大多通晓水性........
况且,这一仗不是他们进攻!
而是纪尘不讲武德,公然撕破盟约悍然开战。
他们是为保护前凉,保卫金城而战!
他们可谓哀兵!
而哀兵必胜!
本地的百姓,几乎都可以动员起来。
在前凉这种昔日的边疆之地,为了安全,民风彪悍,又不得不全民皆兵,在以往,甚至会去打草原的草谷!
得益于前凉这些年来不参与中原争霸,一直看风向左右逢源,又掌握商路,积累了巨量财富。
他们这全民皆兵,还大多都能装备上精良的武器。
先不提守城的便利。
即便城破,他们也可以打巷战,将全民皆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又因为城破,他们是哀兵,所以哀兵必..........
嗯。
总而言之。
哪怕是再如何久经战阵的部队,在攻城的时候也往往会焦头烂额。
仔细想来。
纪尘,其实也没攻过什么硬城。
洛阳?
哪里都被打成了一片焦土!
长安?
第一次,是长安兵力空虚!
秦国大军同时两线作战,向冉魏开战,又远征洛阳,符雄携主力又被困于许昌,还得想办法征兵,最后又误判了纪尘的神出鬼没,将关中残余的那点守军调往了他处以防备纪尘。
第二次。
据小道消息,长安的城门都被符生那个畜生干不见了!
许昌?
符雄、张遇早已是惊弓之鸟,最后是张遇复叛,逼得符雄不得不出逃,从而被擒。
再观他们金城。
这里自古便是“金城汤池,不可攻也”的军事要塞。
控扼黄河渡口,东接陇右,西通河西,北阻朔漠,南屏河湟, 放眼望去,除非纪尘他们能从水里游,不然更是没有能藏伏兵的地方!
纪尘最爱的神出鬼没奇袭,大失败!
他们又驻有重兵,更是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纪尘喜欢挑的软柿子,更是完全不存在!
还有,纪尘这一路狂妄的行军,毫无疑问将沿途诸多势力都得罪了个遍.........
总之战术优势,战略优势........
还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简直赢麻了。
所以他们一定一定能把纪尘挡住!
“我观这纪尘不过插标卖首耳!”
谢艾镇定自若的对大军发表讲话。
“两千骑兵,攻打我们同仇敌忾,足足有二三十万人口的金城,还没有后勤!”
“我看这纪尘将军的脑子,莫不是让门给夹了。”
“只要他的进攻稍微受挫,他就会失去补给,而一支失去补给的军队,将会变得极为脆弱,早先惹下的众怒便会发作,他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最重要的是!”
“我夜观天象。”
说到这里,谢艾兴奋的在台上踱步。
“黄河将涨水!将起风!”
“纪尘终究是南方的将领,不懂黄河之凶险!”
“就算他战无不胜,若是河伯来亲自会会他,他又能如何?”
“他会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军万胜!”
谢艾举起一只拳头有力的挥舞。
越是向这些兵卒传达必胜的信念。
他心中的信念也更足。
能赢!
胜算很大!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兴奋。
若是击败了纪尘,击败了那个覆灭一国的传奇猛将,自己岂不是名垂千古?
这份无比的荣耀,将会为他带来无尽的好处!
到时候就是君主也不敢对他瞎嚷嚷。
他将说一不二。
甚至,也许他将来成为王也说不定可以..........
“呼呼........”
谢艾猛吸两口气。
对战纪尘的凶险,其实他是知道的。
一切,都是没这么乐观的。
他也是知道的。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骗过自己,更没法骗过麾下的士卒。
到时候,就连那一线的生机,都捉不住。
更何况,他们的胜算很大呢?
对.......
他们的胜算很大!
虽然纪尘威名远扬,出道以来还没有过败仗。
可这一仗,无论如何,他都看不出纪尘赢在哪。
“我现在唯一要担心的。”
“应当是凉内部的两面派,他们也许会想办法资助纪尘,想办法带路,以求富贵。”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还在暴揍其他小势力,硬生生开出往金城方向的道路的纪尘,收到了不少两面派的来信,各种肉麻的称呼,甚至有人直接管纪尘叫上了‘伟大的天王’。
他们表示一直是服王化的。
一直要喜迎王师。
一直觉得姓张的昔日裂土封王,是大罪。
说最初听说纪尘收复洛阳的时候,他们就翘首以盼,只等纪尘一到,就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们现在已经准备好了钱粮慰劳王师。
只可惜,纪尘行军速度太快了,他们一直无法找到纪尘的具体位置。
今天,总算等到了纪尘大军压境。
“...........只会空话的两面派。”
纪尘直接将信撕成了碎片。
世家是什么东西,懂得都懂。
特别是两面派的世家。
那更是坏的透透的。
话言话语对他无比尊敬,可实际上的毛都看不见一根。
但凡给下城防图他都算这些世家努力了。
这些家伙........
纪尘眼睛微眯。
重用,是别想了。
只能解燃眉之急。
后面就劳动改造吧,一边劳动改造,一边让他们给劳动人民传授识字的本事。
“现在,闪击广武!”
为破金城,纪尘没船,必要强渡黄河。
这种情况,后背有敌,若是为援,肯定还是很危险的。
而且,打下广武,补充粮草的同时,没准他还能夺得一些船只呢,否则只用木筏什么的,也太危险了。
纪尘这样想着。
他的进攻命令下达之后,邓羌便是上来禀告他所知道的广武消息。
“将军大人,广武守将名曰裴恒。”
“其是将门之后,生性谨慎,不敢轻动。当年他率据说二十万大军迎战麻秋,便是‘坚营不战’,被讥为‘怯懦无谋’,但,也正是因此性格,守城想要攻坚,却是极难。城墙破了,还有城内大战小战。”
“我们不若直接从石城津渡河,此处河面宽阔,水流较缓。”
“而且,这个时节,黄河恐怕要起风了,我们若想进攻,就得趁早,否则将同时面对天灾人祸。”
“将军大人若是担忧广武趁我们渡河偷袭,腹背受敌,大可散播消息就说‘我们欲先夺广武,断金城援军’,那裴恒必然不敢动兵,会怕我们是诈他出城!”
“而他若是出城,我们则回返........”
“杀他一个回马枪!”
纪尘心中意动。
不愧是邓羌。
好计策。
“那就按你说的做。”
纪尘满意点头。
部下有名将就是好。
如何打仗,不用自己动太多脑子。
他只要管冲锋就好。
“将军大人。”
苻菁也想表现自己。
“石城津是古渡口之一,我们知晓哪里宽阔,水流缓慢,金城守军同样知晓。”
“必然已在哪里布置有防备,对岸肯定已筑起壁垒,弓箭手密布。”
“请给我三百精兵!”
“我去抢占清石津渡口,分散敌人兵力!说不定,我还能策反凉军内部氐人部曲!”
苻菁目光灼灼。
“不必如此!”
“我们直接合力,以点破面!”
纪尘拒绝了苻菁的请求。
“冲!”
他遥指石城津的方向。
尘土飞扬中,乞活军气势汹汹冲向渡口。
邓羌则去散布谣言。
...................
时间迅速流逝。
纪尘携大军冲杀而至。
不出邓羌所料,裴恒果然龟缩,在广武,连探查信息的轻骑兵都不敢派出来。
可谓是不知所谓。
“敌袭!”
“准备迎战!!!”
发现纪尘冲杀过来的前凉士兵四处奔告。
至于其他的战斗准备,如武器分发,营门关闭,竖起拒马等,他们都早已做好。
靠着渡口,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仅是见此,纪尘就知道,此处守将,不是那种世家子弟吃干饭的。
前凉士兵,也是将自己的组织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纪尘,果然狂妄!”
“两千重骑,是这么用的吗?!”
“我虽只八千守军,在这两千重骑正面而言完全不够看,可我挖了陷马坑 ,有着拒马,久经训练,怎么看都是固若金汤。他纪尘确实厉害,凶名赫赫,骁勇善战不是吹出来的。但就这样正面进攻,什么都不做?怎么敢?他纪尘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石城津守将登高远眺,沉思起来,总觉得纪尘应该还有盘外招,可他想不通。
想到脑袋都要爆炸也想不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的世界观搏斗。
按理来说,重骑不是这么用的。
但纪尘一直在赢!
且战损似乎微乎不计.......
所以..........
石城津守将握紧拳头,也就是有护手,不然指甲得刺破手掌了。
他有自知之明。
他更知晓世间变化。
纪尘如果只是一个自信的蠢货,那必然没有现在的成就!
所以,他肯定守不住。
他最多只能对纪尘造成一些损失。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今日,是报张氏恩情之时了。”
石城津守将梁济眸光坚定起来。
“纪尘与乞活军的铠甲很精良,这大概是他们敢进攻的底气。”
“但这样的铠甲,遭遇火攻,不知道会如何。”
“弟兄们,换火箭,先........”
石城津守将正在吩咐,可话才讲到一半。
他骤然看见自己的士兵起飞了。
“咚——”
伴随着令人震撼的声音,他的兵,竟像钉子一样被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根箭矢插在了其颅骨,箭羽还在发出‘嗡嗡’的震动之声。
鲜血从哪里缓缓流出........
可谓触目惊心。
“哪来的箭?!”
这是他们的第二反应。
“卧槽,还有!”
这是他们的第三反应。
伴随着‘咚’的一声,又一朵鲜艳的花朵绽放,一条生命凋零。
一切的一切,都跟之前的一样。
“嗡.........”
箭羽还在鸣动。
又是一箭,从狭小的垛口穿过,将一个蓄势待发的前凉弓箭手脑袋扎穿,狠狠钉在了墙上。
连续的发生,显得这样的箭矢平平无奇。
可众人知道,这并不平平无奇。
马上开弓!
此事虽难,但并不是做不到。
马上开弓百步穿杨?
听起来就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但巧合之下,也许不无可能。
但现在,是近两百步的距离!
一箭还把人钉在墙上,一时半会扒都扒不下来!!!
这.........
此刻全军无声胜有声,
淡淡的骚臭味,是他们所思所想最好的证明。
尿了。
真的尿了。
谁受得了这样的箭?
力拔山河气盖世!
他们的脑海中有气壮山河,势吞万里之气象震荡。
下一刻,他们也如愿以偿看见了脑海中所想。
无言间。
纪尘已近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展现出了无边的霸气。
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拒马,竟被纪尘用那杆奇怪的大刀挑了起来。
整个整个的被挑了起来!
而不是只被掀动一下什么的。
他们精心准备的拒马,此刻竟是起飞,砸向因为惊骇而以为在梦中,露出释然神色的凉军。
下一瞬间,血肉模糊一片。
但没有哀嚎。
ps:很好,这一章补到四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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