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很幸运。
走的痛快,没有一点点痛苦。
算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纪尘没有停下,还在如此,横冲直撞,犹如人形的洪荒猛兽。
没有一会,一条可供铁骑驰骋的康庄大道都被杀出。
“披坚执锐,所向披靡!”
“杀!”
乞活军咆哮着,纵马越过壕沟。
这是一场完美的突进。
对骑兵能造成极大阻碍的第一阵,转瞬间被解除。
速度之快,以至于渡口守军都来不及反击。
“原来如此........”
“不奇怪.........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石城津守将梁济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幕,呢喃自语着,最后露出恍然的神色。
“这就不奇怪了!”
他拍了拍手掌。
此刻,所有人才如梦惊醒。
“我军败了!”
有凉兵惨叫,已是失败主义了。
“将军!”
“此地不宜久留,请您迅速上船指挥。”
梁济的亲兵将其架住。
即使此刻撤了,士兵们会陷入混乱与崩溃,那也没办法了。
纪尘这样的无边神力.........
他们有理由怀疑,纪尘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马投入军寨之中!
石城津渡口恐怕很难守住。
“蠢货!”
梁济抬手对着他们脑袋就是一拍。
虽然能理解他们关心则乱,但这乱的后果,却是他承受不起的。
他现在这一走,全军何人带领?
军心立刻就得溃散!
到时争抢船只,谁都走不掉,渡口还会失守!
“慌什么!纵是天人又如何?”
“全军一同压制,我看他还如何作祟!”
“传我命令!还未接敌,就敢大叫我军败了的人,全部当场斩首示众!”
梁济强作镇定。
将纪尘的伟力定义为天人高手。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
只是一般会被压制,难以完全展现自己的实力。
如此一想,他就没有之前那样害怕了。
随着大搞失败主义的那些梁兵被从急斩首,又听着梁济的演讲,其余凉军也逐渐安稳。
很快战鼓再度如雷,杀声震天。
凉军重新举弓,直接满射。
是火箭。
如火山喷发一样泼向乞活军,密密麻麻,闪耀的像是太阳。
张冲不敢大意,亲自督战。
“放箭!”
“敢退一步者,斩!”
前方的防线,有早已浇了火油的易燃物,此刻再伴随火油泼洒,熊熊烈火骤然升腾而起。
便是营中的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火辣。
是梁济知晓纪尘大军为重骑,上马是骑兵,下马亦是重步兵,所以特地准备的。
就是想有了机会,就火攻。
他的武力,也许是不如让纪尘与乞活军卸甲。
但他不信纪尘和乞活军还能抗住火!
火炙烤铁甲,他们不脱,那就等着一身肉都熟透吧!
可就在军心稳定下来之后,梁济再度看向自己的亲兵,下达了堪称残忍的军令:
军心刚稳,梁济转头看向亲兵,眼神一厉,下达了一道近乎残忍却无比清醒的军令:
“立刻召集水手!”
“后军变前军,有序撤离!”
“把船驶到河中央!”
“带不走的船,全部凿沉!”
“营中物资尽数浇上火油,留作诱敌!”
“纪尘弓马无双,天下无敌,我认了!可他还能河上无敌不成?在这黄河之上,他连一艘船都没有!”
“只要到了河里,我们肯定就还有机会!”
梁济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从未想过放弃。
他从最开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要率部坚守渡口!
渡口在人在,渡口亡人亡。
可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变通。
纪尘目前骑兵表现的过于逆天,如此下去,过不了多久全军士气都会大崩。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把军队带走,进入河中!
进了河里,纪尘没船,他可方便袭扰。
接到命令的亲兵立刻下去行动。
本该接班的后军变前军,偷偷的就走了,一点一点的挪向河中。
这渡口,一些兵。
都成了弃子。
梁济也到了船上。
回首,他看见自家营门莫名其妙的没了..........
梁济眼睛骤然瞪大。
这咋回事?
这门,他一直负责维护的啊!
怎么说没就没了?
也是,他该习以为常了。
看见纪尘居然无视了火海,轻松冲入了他们阵地,大肆冲杀。
乞活军紧随其后。
“将军呢?!”
“将军,你怎么上船呢?”
“将军,你怎么能先上船呢?”
“生死与共的啊!”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他们凉军则开始惨叫。四散奔跑,瞬间无了战意。
他们跟以往那些在纪尘面前的军队一样,成功阻挡了纪尘一下。
只不过就那一下........
因为他们的火,乞活军胸中的暴戾火气还烧了起来。
被火烫出的水泡因为甲缝摩擦而烂掉,有的皮肉黏着铁胄,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这如何不让他们恼怒?
他们跟随纪尘出道至今,何曾受过这样的身体之痛?
这使得他们心底虐生的冲动在剧烈上涨。
“痛!好痛啊!”
有乞活军在嘶吼。
有乞活军在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被彻底激怒了。
正在向着更加猛兽的状态转变。
不再一刀给人痛快。
而是虐生,狠狠的先斩断手脚,或把人打倒,再用其兵器将其钉在地上。
刀斧不再利落斩头,而是劈肩、剁腿、砸断筋骨,听着骨碎的脆响,快感滔天.......
有凉军更是被套马的绳子捉起,拖到了还在燃烧的火油地上,烧的其皮肉滋滋冒烟,惨叫到喉咙撕裂,烧到其身子在扭曲.........
也有凉军被战马拖尸,跟着乞活军往前冲拖出长长的血痕,接地的地方在快速血肉模糊。
有凉军跪地求饶,乞活军却只是狞笑,马蹄高扬,踩碎头颅,红白之物溅满.........
“说了,投降者不死!”
“你们却要用火烧我们!”
“火攻,便是昔年孔明都说伤天害理,将损阳寿!”
“现在还要我们接受投降?那你们损的阳寿怎么办?”
“都是男人!不接受哭喊,不接受任何求饶!”
乞活军杀到疯狂,将这些凉军拆碎、碾碎、踩碎、撕碎。
凉军本就是被抛弃的弃子,军心早已崩灭。
面对这样一群怒火中烧的杀人狂魔,反抗的勇气很快便没有了。
只能蜷缩、颤抖、哀嚎、痛哭,在绝望中被一个个虐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是战死的壮烈,而是被虐杀的凄厉。
血顺着地面的纹路流淌,汇入还在燃烧的火堆,烧出刺鼻的腥气。
船上,梁济带着自己的亲兵,脸色惨白的看着乞活军虐杀他的士兵的场景。
这让他想起了屠宰场........
不。
比屠宰场要野蛮。
这是无法评价的残暴!
他们把人命当成什么呢?
梁济看见了这一切心中除了想哭升不起更多波澜了。
这里面多少兵,都是他辛辛苦苦训练的!
都是他一直以来的心血啊!
就算是再无情的畜生,你要这畜生放弃自己的心血,那也是很痛的啊!
是真正的心里在滴血。
“若胜.........汝等妻子,吾必养之。”
“若败,我也绝不独活,与你们一同葬身于此。”
梁济咬唇,指挥着战船迅速离开。
也指挥兵来,对着渡口的营地继续火箭。
还要火烧纪尘。
火攻这玩意,他用的有点上瘾。
因为事实确实证明。
乞活军可以刀枪不入,却受不了火。
但就在凉军挽弓搭箭,准备再射一轮火箭之际,纪尘却骤然有了新的动作,让所有人齐齐一怔。
“嗯?”
“他............ 他一个人朝码头过来了?”
“嘶 ——!”
梁济先是呆滞,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想直冲码头?是想抢船吧?一定是想抢船吧!
那些船只,早被他尽数浇透了火油!只要纪尘敢登船、敢踏入黄河,他一声令下,整船便是一片火海。
这纪尘岂不是十死无生?
穿着这样一身铠甲,掉进湍急的黄河,他实在想不出有个什么活路。
到时候别说是君主得夸赞他。
正史野史,高低都得好好称赞他一声!
他将踩着纪尘这猛将的头千古流芳!
“停!”
梁济自信的扬起微笑,朝自己的兵卒再次下令。
“等这个胆大包天,狂妄自大的纪尘上船。”
“然后,把船和他给我统统.........唔!”
他话语未落,就看见了震撼的事情,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断。
眨眼的功夫。
纪尘挑开了码头的杂物,竟生生再度开出了一片道路。
他们专门堆放的杂物,准备引火的物品,愣是连纪尘得一点时间也没争取到。
似乎,眨眼的功夫,就能到船边来。
“..........”
“快动!”
“快动起来,远点!”
梁济惊恐的叫喊起来。
根据纪尘之前骑马一跃的能力,他毫不怀疑现在的距离,会被纪尘直接杀到船上来。
不仅是梁济惊恐,他手下的兵,也同样恐惧,水手加大力度划水。
很快就离岸边有了一段距离。
也顾不得计划什么的了。
他们直接放出火箭。
码头早已被浇灌了火油,顿时腾腾燃烧起来,骤然席卷,把白日都烧红,灼热的气浪翻涌灼人,还有黑烟滚滚冲天。
隐约之间,木头烧的作响,迅速卷曲,焦黑。
纪尘身在码头,此刻亦深陷火海之中。
梁济亲眼所见,有火星如雨,洒在了纪尘的甲胄上,纪尘座下那匹战马都被烧荒,此刻两蹄高高扬起,像是失控。
他们应该是已经胜了?
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纪尘没了。
他们就是大胜!
也许,他们脱离了危险。
有凉军于此刻放松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害怕,现在的放松,弹簧弹压而起。
他们的心态瞬间都改变了。
有人甚至冲着纪尘叫骂起来。
“傻了吧!这也有火油!”
“我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整个渡口!”
“这渡口,从始至终就是用来烹你与乞活军的油锅!”
“我们请君入瓮大成功了!”
“京朝的蠢货们!”
“你有本事再猖狂啊!”
“老子看你该怎么办?.”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也许会有人把裤子脱下来逗纪尘也说不定。
“.........”
纪尘孤身站在码头正中,虽身处火海,很痛,但脚步未顿,身形未退,连眉头都只皱了几下。
将目光放向了正在坐船逃离的凉军。
不爽。
首先是很痛。
他出道至今,其实算死过很多次了。
但之前的死亡,不过杀人头点地,都算得上痛快。
可这次不同。
这是火攻!
他穿着的还是铁甲重铠,现在就跟铁板烧似的,几乎烙进他的皮肉,发出了清香。
他的毛发与衣服也即刻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显得纪尘都有点狼狈。
只能说,幸好是他一个人冲来。
乞活军若是一起来,必然也会损失惨重。
这就是火攻啊.......
不知道水攻又会如何。
纪尘看向远方的黄河。
自然大势,确实有点强大了。
目前火攻的话,他竟有些无法招架。
即便战术技能,在这种环境,给出了他对应火攻的耐烧buff,但依旧要命的很。
也就是他心硬如铁。
不然此刻必要被疼痛烧干理智。
若在地上打起滚来,就只有不断地白白送命了。
但幸好。
他不会这样。
他还有空愤怒。
“这是你们的东西吗?你们就付之一炬。知道古人修这么一个渡口,得付出多大的心血吗?”
纪尘咆哮。
他本来是打算夺取船只的。
但现在别说船了,连整个渡口都化成了火海!
他的一切计划,都犹如梦幻泡影。
如何不气?
在翻卷的火舌之中,纪尘眼神愈发狰狞、愈发慑人。
他下马,将自己的威武大将军举至头顶,使它不用再被火焰苦苦折磨。
ps:上一章补到四千字了的。
唉,最近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玩也没玩,活也没咋干。
今天也就先两千字了,小作者明天又得四五点起来帮人接亲.......
我现在真的好困啊。
最近精神状态急速下降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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