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父亲下葬被亲戚拦路,我转账后关厂走人 > 第9章

第9章


老吴的电话来得比法院传票还快。

“陈总,查到了。”他声音压得很低,“郭刚和你爹那场吵架,有录音。”

“什么?”

“邻居老赵头,就是住郭刚家隔壁那个。”老吴说,“他儿子给他买了个录音笔,让他学戏用。那天吵架声大,他按错了键,录下来了。”

“内容?”

“我发你邮箱。听完别激动。”

我挂了电话,手有点抖。点开邮箱,附件是个音频文件,十一分三十七秒。

按下播放。

先是杂音,然后是我爹的声音,很平静:“……钱呢?”

郭刚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哥,再宽限几天,我老婆住院,实在拿不出来……”

“三个月前你说等工程款结了就还。款结了吗?”

“结了……但……”

“但什么?”

沉默。然后郭刚声音提高:“三哥,你不能这么逼我!我也是没办法!孙旺那边催债催得紧,我要是不还,他真敢卸小龙胳膊!”

“那是你儿子欠的赌债。”我爹说,“跟学校的钱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都是钱!”郭刚突然吼起来,“陈柏云在外面挣大钱,你缺这点吗?三万块,对他算个屁!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柏云的钱是他自己挣的。”我爹声音冷了,“他出钱修学校,是给孩子们用的,不是给你填赌债的。”

“你就是看不起我!”郭刚尖叫,“从小你就看不起我!凭什么你儿子出息,我儿子就是废物?凭什么!”

“郭刚,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摔东西的声音,“我告诉你,这钱我就不还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去告我?让全村人都知道陈柏云的表叔是个贪污犯?你看谁丢脸!”⁤‍

我爹没说话。

“三哥。”郭刚语气软下来,又带着威胁,“咱们是亲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让我好过,我也让你好过。你要是不让我好过……”

“你想怎么样?”

“我就把采购单的事捅出去。”郭刚笑了,那笑声让我浑身发冷,“就说你儿子建学校偷工减料,吃回扣。你看村里人信谁?”

录音到这里,停了。

最后是我爹的叹气声,很长,很重。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指才回过神。

我爹,那个一辈子温和的人,临死前一个月,被这样威胁。

就为了三万块钱。

为了保住我的名声,为了不让学校工程黄掉,他忍了。

心肌梗塞。医生说,情绪激动诱发。

操。

我站起来,走到父亲遗像前。照片里他笑着,眼神温和,像从来没受过委屈。

“爸。”我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人回答。

我抓起车钥匙,出门,开车。没目的地,就是开。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最后停在县纪委大院门口。

已经下班了,大楼黑着。

我坐在车里,盯着那栋楼。手机亮了,是老吴。

“听完了?”

“嗯。”⁤‍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老吴沉默了几秒:“陈总,我说句不该说的。你爹既然选择瞒着,就是不想闹大。你现在捅出去,你爹的心白费了。”

“那他就白死了?”

“法律会判郭刚。”老吴说,“纵火罪,教唆罪,够他喝一壶了。加上之前那些证据,三五年跑不了。”

我挂了电话。

开车回家。路上经过村小学,新楼亮着灯,晚自习的孩子们还在用功。

图书馆的窗户最亮,基金买的新书刚到,孩子们抢着看。

爹,这就是你想保护的。

我把车停在校门口,给王会计打电话:“明天开始,给全校孩子免费午餐加个鸡腿。钱从我账上走。”

“陈总,这……”

“照做。”

回家后,我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硬盘。

插上电脑,打开证据包。

郭刚的所有罪证,都在这里。

采购贪污,教唆纵火,威胁勒索。

足够毁掉他余生。

第二天,我去找了王支书,把助学基金的管理权完全移交给他。

“陈总,你这是……”

“我管钱,你管事。”我说,“以后基金怎么运作,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每分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他接过文件,重重点头。

下午,我去见了三爷爷。老爷子在祠堂擦拭祖宗牌位,见我来了,放下抹布。

“有事?”

“嗯。”我递给他一个信封,“这里面是郭刚之前贪污的证据。您保管着。”

三爷爷没接:“给我干什么?”

“如果哪天我没了,或者我疯了,您把这些交给纪委。”我说,“但在我正常的时候,别动它。”

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接过信封,锁进祠堂的保险箱。

“柏云,你长大了。”

“是被逼的。”

他拍了拍我肩膀,没再说话。

出祠堂时,迎面碰上几个村民。他们刚参加完村里水渠清理,每人加了两个积分,脸上带着笑。

“陈总,下周我积分够换桶油了!”一个中年汉子咧嘴笑。

“嗯,好好干。”

“陈总,那个……郭刚开庭,您去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去。”

他们交换个眼神,没敢再问。

晚上,堂弟来找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哥,郭小龙出院了,在镇上租了个房子,说要学修车。”

“钱够吗?”

“应该够吧……”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朋友转了笔钱:“你明天拿一万给他,就说借的,让他打个欠条。”⁤‍

堂弟瞪大眼:“你还帮他?”

“不是帮他。”我说,“是给他条活路。人没了活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堂弟挠挠头,走了。

我坐到书桌前,翻开父亲的日记。找到最后一页,那行字:“望乡亲待他如自家子侄,而非摇钱树。”

我提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儿已明白,善意应有锋芒,仁慈须带棱角,此后路长,儿自会走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