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兔子花灯
另一边,苏文轩将方才灯市上的闹剧尽收眼底。
见白秋月眉眼间凝着淡淡的不悦,他生怕贸然上前触了霉头,当即悄悄拉了拉身旁妻子的衣袖。
夫妻俩对视一眼,石兰立马心领神会,隐晦地点了点头。
苏文轩这才凑上前,对着顾长风抱了抱拳,一脸赔笑,
“长风、秋月,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天难得休息,我准备带内子跟孩子、妹妹去那边玩玩……”
顾长风点点头,温声道:“我早说了,今天晚上你们不必一直陪着我们。
你们要去玩就尽管去玩,难得过节,好好放松一下。”
苏文轩夫妻如蒙大赦,带着几个孩子一溜烟地跑了,那速度,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顾长风转头看向身旁。
白秋月垂着眼,面色虽淡淡,却难掩周身的疏离与冷淡。
顾长风心头一紧,满是歉疚,脚步不自觉放缓,放软了语气开口,声音里全是自责,
“秋月,今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满心愧疚,怪自己没处理好周遭的人情世故,才让周莹屡次三番出言刁难,害她平白遭了那些讥讽。
白秋月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却有些凉,
“长风哥言重了,我哪里有什么委屈?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罢了……”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那疏离的语气、冷淡的神情,分明就是把心里的别扭写在了脸上。
话一出口,白秋月自己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何时竟会对着旁人这般流露情绪,这般直白地闹别扭?
这般失态的模样,实在不像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可这份吃惊也只持续了片刻,她很快便敛去眼底的异样,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只是心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郁气。
说到底,今晚的糟心事,本就是顾长风招惹来的烂桃花,平白连累她受了闲气。
顾长风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别扭,他也不恼,反倒觉得这样直白闹情绪的白秋月,多了几分鲜活的可爱。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璀璨的长街上,顾长风眼角不经意一扫,忽见街边小摊上摆着一只玲珑乖巧的兔子花灯。
那灯通体雪白,耳朵缀着细碎的绒球,灯身点着微光,看着格外讨喜。
顾长风停下脚步,指着那边道:“走,去那边看看。”
白秋月脚步一顿,别过脸去,闷声道:“不去了,乏了,想回家。”
顾长风低笑一声,温声哄道:“那边有只兔子灯,瞧着极可爱。
你不是属兔么?我买来送你,好不好?”
白秋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左前方灯摊之上,各式花灯琳琅满目。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盏圆滚滚、软乎乎的兔子灯,模样憨态可掬。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竟与前世她在橱窗里见过的那只玩偶兔如出一辙。
那时她只能隔着玻璃远远望着,如今却有人指着它,说要送给她。
女子心性,终究难拒这般软萌物件,她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欢喜,那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顾长风瞧得分明,不由分说,便牵着她快步上前。
兔子灯之下,正悬着一张灯谜,字迹清秀:
“红眼睛,白皮袍,短尾巴,长耳朵,爱吃青菜和萝卜,走起路来蹦蹦跳。”
白秋月一看便知谜底,唇瓣微张,正要开口抢答,想凭自己本事赢下这盏灯。
可话音未落,身侧已响起顾长风清朗的一笑,捷足先登。
顾长风:“掌柜,谜底是兔。”
摊主抚掌大笑:“公子好才思!答对了!这盏兔子灯,归公子了!”
白秋月抿了抿唇,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本想凭自己赢,倒被他抢了先。
顾长风取下兔子灯,小心翼翼递到她手中,目光郑重,再道一声歉,
“秋月,今日之事,当真对不住。往后我定会留心,再不让你受这般闲气。”
兔子灯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温柔柔。
白秋月握着灯柄,心头一软,也知此事本就怪不得他,那点别扭尽数散去。
她抬眸,目光落在旁侧一盏“蟾宫折桂”灯上。那灯形雅致,寓意前程似锦,便扬唇一笑。
白秋月:“掌柜,这盏折桂灯的灯谜,我来猜。”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顾长风,佯装凶狠地瞪了一眼:“不许再跟我抢了啊,再跟我抢我就跟你急。”
顾长风后退一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略一思忖,便从容道出谜底,一语中的。
摊主连声叫好,取下折桂灯递上。
白秋月接过,反手递给顾长风,眉眼清亮:“喏,这个送你。蟾宫折桂,祝你前程似锦。”
顾长风一怔,随即眼底盛满笑意,默默接过灯盏,细心提在手中。
一盏兔灯,一盏桂灯,两两相映,流光溢彩。
二人不再多言,伴着满城灯火,沿街缓步又逛了片刻,这一次他们遇上了很多作坊里的工人,纷纷跟他们打着招呼,又兴冲冲的离开。
江风微凉,吹散了周遭的喧嚣。
白秋月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轻声道:“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忙活,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长风点了点头,侧身挡去江风,温声道:“好,回家。”
兄妹二人顺着原路缓缓返回。
长街尽头,两人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回到家中,白秋月烧了些热水洗漱干净。
连日劳累再加上晚间一番折腾,身子早已乏透,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顾长风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盏花灯取下,挂在廊下通风处,又将灯内残烛尽数取出,以防不慎走火。
夜风微拂,廊下的花灯轻轻摇曳,映出一室安宁。
那两盏灯悬在檐下,一盏圆润可爱,一盏雅致清贵,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窗内是伊人安睡的呼吸声。
顾长风立在廊下看了许久,直到灯火渐暗,才转身回房。
屋内并未掌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
他借着这微光,在案几旁静坐片刻,直到确认白秋月睡熟了,才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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