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合作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门外巷口的阴影里,苏文轩早已静候多时。
见他出来,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示意。
两人一前一后,如鬼魅般隐入夜色,径直朝着码头方向疾行。
那里,刘工头正带着心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着。
深夜的码头货栈,寒气透骨,江风夹杂着腥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三盏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下,火光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宛如鬼魅。
刘工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沉得像水底生锈的铁:“顾公子,苏公子。
赵天虎那批货,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们走的是外河那条岔道,水浅湾多,行船极慢,最适合两天后动手。”
顾长风背靠着一根粗糙的木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荷包的流苏,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人手呢?你们能调多少人?”
苏文轩抱臂而立,平日里那副和善商贾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眼底闪烁着一丝被逼急了的狠厉 ,
“我这边凑了二十个精壮,都是信得过的老伙计,手里有家伙,也不怕背人命。”
刘工头点头补充道:“码头这边,我也能调十五个水性极好的弟兄。
等他们船过了浅滩,我们就从水里摸过去,先控船,再夺货。”
顾长风微微颔首,随即眉头微皱,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人够了,但船呢?那是外河岔道,水浅礁多,我们的大船根本靠不过去。
货卸下来之后,怎么运走?
总不能堆在河滩上等着天亮被人发现吧?”
刘工头胸有成竹地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暗湾,嘿嘿一笑,
“公子放心,这点小的早就想好了。
我在那边的芦苇荡深处,藏了三艘吃水极浅的‘鬼头船’。
那船轻便快捷,专门跑这种浅水湾。
货一卸下来,我们就用这些快船,趁着夜色走支流,一趟趟地把货运到下游的深水港。
那里停着一艘挂着外地牌照的大货船,是我以前跑船时的老相识,嘴严得很。
货一上船,立刻开拔,顺流而下,出了地界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目光骤然锐利,
“好,既然路都铺好了,那我们就兵分三路。”
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一数道,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路,十五人,由刘工头带。
你们负责水路接应和转运。
先潜游断桨,控制住赵天虎的船,然后指挥那三艘‘鬼头船’靠上去。
货一卸下来,立刻运走,动作要快,绝不能拖泥带水。”
“第二路,二十人,文轩带队。
你们埋伏在岔道两侧的芦苇丛里。
等刘工头控住船后,立刻冲上去接管船只。
把赵天虎的人全部赶到船舱里看住,然后帮着刘工头一起卸货、搬船。
记住,手脚要麻利,别恋战……”
“第三路,十人,我亲自带。
守着码头出口和外围要道。
但凡赵天虎派来的眼线、接应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见血封喉,不留活口。”
三人闻言,齐齐一凛。
这哪里是寻常的“截货”,这分明是要把赵天虎的人连锅端,让他连这批货的影子都摸不着,甚至连报信的人都发不出去。
苏文轩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不留活口?会不会……惹来官府麻烦?”
顾长风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却刺骨:“赵天虎敢动我的生意,敢让秋月受委屈,就该知道什么叫玩火自 焚。
留活口,就是留后患。
今天我们放他一条生路,明天他就敢带几十号人烧了我们的豆腐坊,要我们的命。”
刘工头也沉声附和,眼中满是凶狠:“顾公子说得对。
赵天虎那帮人,心黑手狠,我们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顾长风目光一沉,继续敲定细节:“行动时间——两天后,寅时正。
这是天最黑、人最困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记住两条规矩。
第一,只动赵天虎的货,绝不乱碰旁人的东西。
第二,凡是赵天虎的人,反抗者当场拿下,敢喊敢跑的,直接废了腿,别让他们回来报信。”
苏文轩与刘工头齐齐点头,神色肃然:“明白!”
顾长风直起身,昏黄的油灯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如铁:“这事办成了,赵天虎彻底断了水路财路。
我们的商路,才算真正稳了。
以后,便是我们吃香喝辣的日子。”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这一刻,在这深夜的货栈里,三个男人敲定了一场足以震动全镇的血腥行动。
同一时间,镇子西头,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院里,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屋内光线昏暗,赵天虎的亲弟弟赵天禄正坐在下首,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扳指,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坐在他对面的,是赵家的二叔赵德柱。
“二叔,您说大哥他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赵天禄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发冷,“前两天为了抢那几亩水田,竟然把老刘家的小子腿都打折了。
这要是再不管管,迟早要把整个赵家都拖进火坑里。”
赵德柱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皱:“天禄,这话可不能乱说。
天虎是族长,他做的事,自有族规家法管着。”
“族规家法?”赵天禄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二叔,您别自欺欺人了。
大哥现在眼里还有谁?连县太爷的礼他都敢少送!
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哪里还有我们赵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死活?”
他放下玉扳指,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轻轻推到赵德柱面前:“您看这个。”
赵德柱放下茶盏,疑惑地拿起那叠纸。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赵天虎这几年强占民田的契约、偷税漏税的账本、甚至还有几条人命的卷宗复印件。
每一张纸,都浸透着无辜百姓的血泪,也足以让赵天虎万劫不复。
“这些……”赵德柱声音发颤,“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赵天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有人匿名送到我府上的。不仅这些,还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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