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内,气氛焦灼得几乎要凝固。
郑源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在地砖上,一声又一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转,你就别在这转了!”参将程宗望被他晃得眼晕,忍不住开口,“转得我老程眼晕!”
“我这不是着急吗?”郑源脚步不停,眉头紧锁。
“这种事,你再转,他也急不来呀。”
游击将军吴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似镇定,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忐忑。
巡抚方孝诚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卫兵快步跑进厅中,单膝跪地:
“启禀诸位大人!有刘佥事的消息了!”
郑源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快说!”
卫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回大人……刘佥事被扣押,辽东三煞……尽数伏法!”
“什么?!”
方孝诚脸色骤变。
程宗望霍然起身:“那奔雷手文泰来呢?”
“文百户……刚一交手便被贾千户击飞,随后趁乱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厅中一片死寂。
方孝诚缓缓坐回椅上,面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哎……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程宗望和郑源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
方孝诚目光闪烁,忽然冷笑一声:
“罢了,好在还有那坛酒。只希望……那虎骨酒,能成事。”
话音刚落——
“砰!”
厅门被猛然撞开!
一队顶盔掼甲的卫兵鱼贯而入,瞬间将厅中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胆!”
方孝诚霍然起身,厉声喝道,“这里是巡抚衙门!谁让你们擅闯进来的?!”
为首的校尉根本不看他,径直走到吴德面前,手一挥:
“吴德,你克扣粮饷、私吞卫所田产,现已事发。奉殿下命令,捉拿你归案!”
吴德脸色瞬间惨白,霍然站起,声音发颤:“我乃朝廷钦定的正四品官员!你、你无权抓我!”
校尉冷笑一声,手按刀柄:“殿下监军辽东,有先斩后奏之权。吴将军若不想体面,兄弟们就替你体面。”
“噌——”
身后十几名卫兵齐齐拔刀,寒光刺目。
吴德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土。
“绑起来,带走!”
校尉一挥手,几名卫兵上前,将吴德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方孝诚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校尉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巡抚方孝诚。
厅门重新关上,厅中只剩下方孝诚、程宗望和郑源三人,面面相觑,满室死寂。
接下来的几日,贾瑾每日忙于营中事务,募兵、练兵、整编,忙得脚不沾地。
新兵营已经初具规模,一万名青壮被他分成五个营伍,由诸位百户带着老卒日夜操练。虽时日尚短,但士气高涨,已有几分模样。
期间,他曾数次前往大皇子行辕觐见,汇报营中事务。
可每一次,都吃了闭门羹。
“贾千户,殿下身体不适,您的呈文我代您转达吧。”
行辕门口,书瑾拦住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贾瑾看着眼前这张与书瑶一模一样的脸,愣了片刻——泪痣在右眼,这是妹妹书瑾。
“那……好吧。”
他将呈文递过去,“劳烦书瑾妹妹了。”
书瑾接过,微微一笑。
贾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对了,怎么这几日没见你姐姐书瑶?”
书瑾目光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
“这几日是妹妹一直贴身服侍殿下。有什么事,贾大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事。”
贾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告辞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书瑾轻叹一声,转身回了行辕。
午后,行辕内院。
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不得通传,外人不得入内,连护卫都退到了院门外。
书房里,大皇子萧景琰褪去了那身威严的皇子袍服,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轻软裙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半趴在书案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胸前那两团被束缚了十几年的沉甸甸的软肉,终于得以解放,此刻毫无顾忌地搁在书案边缘,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淡粉色的裙裳料子轻薄,根本遮不住那惊人的起伏,从侧面看去,峰峦叠嶂,呼之欲出。
她侧着头,一手托腮,一手懒懒地翻着书册,却明显心不在焉。
书瑾轻轻推门进来,行礼道:“殿下,贾大人走了。”
“嗯。”
萧景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他可有什么异样?”
“回殿下,贾大人并未起疑,只是……问起了姐姐。”
萧景琰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跪在一旁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书瑶已经在那里跪了许久,身子微微发颤,却不敢动弹。
萧景琰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别再跪着了。本殿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谢殿下……”书瑶如蒙大赦,慢慢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萧景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柔光。她微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怪不得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只此一夜,哪里够呢?”
书瑾和书瑶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萧景琰仿佛只是随口一说,随即坐直身子,神色恢复了几分清明:
“给本殿更衣。”
书瑾连忙上前,伺候她换上那身惯常的皇子常服。
那两团丰盈被重新紧紧束缚起来,藏进宽大的袍服之下,一丝痕迹都不露。
待穿戴整齐,萧景琰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确认没有半分破绽,才开口道:
“去把药王谷那两个姑娘请过来。本殿有要事与她们相商。”
书瑾应声退下。
萧景琰独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前被束缚得有些发闷的位置。
嘴里喃喃自语道:“食髓知味,大抵……就是我如今这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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