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瑾随便找了顶帐篷,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白偏瘦,穿着金兵的号衣,正坐在火堆旁烤火。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出几分与这粗犷营地格格不入的文弱。
听到动静,少年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贾瑾摆摆手:“无需多礼。”
他在火堆旁坐下,随口问道:“你也是第一牛录的?”
“不是的,大人。”
少年摇摇头,“我是第六牛录的。只不过我所在的队伍被朔军冲杀,只剩我一人回来……”
贾瑾心中一动——我靠,这小子跟我的理由一样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道:“能活着回来就好。而且咱们此次押送物资,危险性不是很大。虽然不如前线油水多,但胜在安稳。”
少年连连点头。
贾瑾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纳。”
少年答道,“富察·苏纳。大人,您叫我苏纳就行。”
贾瑾微微挑眉:“哦?你姓富察?可是沙济富察那一脉?”
苏纳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啊?回、回大人……正是沙济富察那一脉。”
贾瑾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是沙济富察不都是镶黄旗吗?怎么也来咱们正白旗了?”
此言一出,苏纳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不敢与贾瑾对视。
帐篷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片刻后,贾瑾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也没什么。富察这个姓氏,在八旗里都有不少。镶黄、正黄、镶白、正白,倒是都有富察家的人。”
苏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得对!在下是正白旗的富察,正白旗的!”
他殷勤地递过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大人吃羊腿!刚烤好的羊腿!”
贾瑾接过羊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纳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不像是常年拉弓射箭的糙手。但右手中指第一节内侧和食指外侧,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贾瑾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接过羊腿,大口吃了起来。
入夜后,营地里的消遣活动并不多。
除了轮值的哨兵,大多数人都早早钻进了帐篷歇息。但也有不少帐篷里传来粗野的吆喝声和笑骂声——那是聚在一起赌钱的。
贾瑾看了一眼正在铺睡袋的苏纳,站起身道:
“你先歇息吧。我去其他营帐找几个相熟的,赌两把。”
说罢,也不待苏纳回应,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营地里火把点点,巡逻的士兵三五成群地穿梭其间。贾瑾借着阴影的掩护,在各个营帐间来回穿插。
有的帐篷里传来赌钱的吆喝声——
“大大大!小小小!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有的帐篷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喧哗——
“来来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有的帐篷里则传来猥琐的笑声
“哈哈,没想到这群南蛮子这么富裕!这次回去,又能再娶两个媳妇了!”
“嗨,娶什么媳妇?直接抢两个南国的女人回去!南国的女人,皮肤细腻,不比咱们金国的女人好?”
“哎,难过的女人虽然好,但是在床上就是放不开,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姿势。”
“海柱,该不会是你不行吧?实在不行,哥几个帮你调教调教也可以呀。”
“哈哈哈哈!”
每个帐篷里都是不同的景象,但无一例外,都透着粗野和放纵。
贾瑾一路避开巡逻的卫兵,终于来到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前——那是牛录额真满达的帐篷。
帐篷里灯火通明,传来阵阵粗野的笑声和女子的惊呼。
贾瑾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用腰刀在帐篷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凑近看去——
帐篷内,满达正坐在主座上,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
他的双手毫不客气地伸进两人的衣襟里,用力揉搓着。
那两个女子虽然疼得眉头紧皱,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适,还得强忍着疼痛,陪笑着喂满达喝酒。
下方坐着的,是满达麾下的几名军官。
场面更是不堪入目——有人搂着女子上下其手,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当场将女子按在毯子上,做起了那苟且之事。
贾瑾看得怒火中烧,心中暗骂:鞑子就是鞑子,野蛮粗鄙!
他的目光转回满达身上——这么看来,满达这个牛录额真倒是有些定力,怀里抱着两个女子,竟还能克制得住欲望。
刚想到这里,主座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贾瑾定睛一看,原来是满达面前的桌子下面,一个女子正从桌子底下狼狈地爬出来。
那女子捂着嘴剧烈咳嗽,嘴角还沾满了牛奶的奶液。
竟然偷喝牛奶都喝不明白。
满达面露不悦,冷哼一声:
“没用的女人。赏给你们了!”
“嗷嗷——!”
下方的军官们顿时兴奋地嚎叫起来,如同饿狼看见了猎物。
那女子脸色煞白,连忙跪在满达面前,哀声求饶:
“不要啊!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喝,求求您了!”
满达挥了挥手,看都不看她一眼。
两名军官立刻上前,狞笑着将那女子拖了下去。女子的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贾瑾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胸口怒火翻涌。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那股冲动。
现在不行。
自己内力未复,连三流境界都没有踏入。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帐篷内的景象,悄然退入阴影中,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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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苏纳已经躺下了。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映出他蜷缩的身影。
贾瑾轻手轻脚地躺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苏纳的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用红绳串着,贴身戴着。
符包虽然旧了,但边缘整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缝制的。
想来,是为了祈求平安,特意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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