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刮得人脸颊生疼。
贾瑾靠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贾瑾一路向北,走了约摸两个时辰,忽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系统,”
他在心中呼唤,“我此次前往金国,会不会太危险了?我既不会说满语,又没有剃发,这一路上万一碰到金兵盘查,岂不是当场露馅?”
“这个简单。”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满语我直接灌输到你脑海里就行。”
话音刚落,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贾瑾的识海。
那些弯弯绕绕的发音、古怪的语法、常用的词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中。
片刻之间,他便感觉自己仿佛从小在满语环境中长大一般,听说毫无障碍。
“至于剃发——”
系统继续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此金国非彼金国,它与你原来时代的清朝只是平行相似而已。”
“就像你原来的时代是明朝,而在这里则是立国六十余年的朔朝。
金国现在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都是汉人,而且他们也没有颁布剃发令,所以,你不用剃发。”
贾瑾松了口气。
“而且,”
系统补充道,“像这些蛮夷本就羡慕我天朝华夏文明,处处模仿我等。
即使是在金国内部,现在他们也以蓄发为荣。你这头发,在他们眼里反而是身份的象征。”
“那就好……”
贾瑾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我的身份呢?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我怕是到不了金国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
“好了,”
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你更改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是——海西女真乌拉部国主满泰的远房堂弟的女儿的儿子。”
贾瑾愣了愣:“……好远的关系。”
“简而言之,”
系统解释道,“你现在算是努尔哈赤的大妃——乌拉那拉·阿巴亥的远房侄外甥。”
贾瑾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楚这关系到底有多远。
“不用算了,如果关系太近的话,很容易看出一眼假,反而露馅。
像这种远房旁支,乌拉国破灭后四散逃亡的,谁也说不清有多少族人,根本无从核对。”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他问。
“当然了。”
系统理直气壮,“最起码一分钟之前,你是真实存在过的。”
“……”
“因为刚刚你所在的小队被路过的义军所斩杀。我扫描了一下死亡名单,发现此人与你长得有七分相似。
而且他没有其他复杂的背景,只在老家有一个妻子海兰和一个三岁的儿子。”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录的拨什库,名字叫做乌赖。”
贾瑾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五味杂陈。
乌赖。
拨什库(满语:领催,低级军官)。
有妻子,有儿子。
死于乱军之中。
放心,汝妻子吾养之,嘎嘎嘎嘎。
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址,贾瑾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那个村庄。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村庄尸横遍野。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也有几个穿着金兵服饰的尸体,身上带着刀伤箭孔。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贾瑾屏住呼吸,踩着满地的血迹,在尸体间穿行。
终于,他在一堆尸体中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金兵的号衣,胸口一道深深的刀痕。他的面容……
贾瑾蹲下身,仔细端详。
确实,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同样的浓眉,同样的鼻梁,同样的脸型轮廓。只是他比自己稍矮一些,皮肤也更粗糙一些。
“兄弟,得罪了。”
贾瑾低声道,伸手解下他身上的号衣,又取下腰间的腰牌。
那是一块木制的腰牌,正面刻着满文,背面刻着一个数字。
贾瑾辨认了一下——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录,拨什库乌赖。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身带着血迹的号衣。大小倒也合适。
又将腰牌系在腰间。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默默道:
“你放心,若有机会,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儿。”
说罢,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尸横遍野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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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营地。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不时有巡逻的骑兵穿梭其间。
营地周围燃着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
贾瑾深吸一口气,大步向营门走去。
“站住!口令!”
两名守卫立刻举起长矛,拦住了他的去路。
“山。”贾瑾用标准的满语答道。
“回令?”
守卫对视一眼,回答道:
“虎”
口令通过。两名守卫收起长矛,让开了道路。
贾瑾刚走进营门,一个穿着军官服饰的中年男子便迎面走来。他上下打量着贾瑾,皱眉道: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你是哪个牛录的?”
贾瑾看了他一眼——这人的装扮比普通士兵精致些,腰间挂着代表身份的腰牌,应该是牛录额真(满语:佐领,掌管一牛录的军官)。
他连忙行礼,用满语恭敬地答道:
“回额真的话,在下是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七牛录拨什库乌赖。我所在的小队遭遇朔国义军埋伏,只有在下一人……活着回来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和疲惫。
那牛录额真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贾瑾又疑惑地问:
“敢问额真,这里……不是我第七牛录的防区吗?怎么不见我牛录的人?”
“原来如此。”
那牛录额真道,“我叫满达,是第一牛录的牛录额真。”
他叹了口气:“因前方战事吃紧,咱们整个第三甲喇全都去了南边。只留下我这一个牛录负责运送物资回赫图阿拉,同时也收留你们这群走散了的溃兵。”
他拍了拍贾瑾的肩膀:“能活着回来就好。自己找个营帐住下吧,明日一早随我返回赫图阿拉。”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贾瑾,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贾瑾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混进了金军营地。
有系统,果然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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