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贾瑾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约莫六七百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当先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金黄色的旗纹——那是正黄旗的旗帜。
“正黄旗的人?”
苏纳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那是阿济格贝勒的旗号。”
贾瑾心中一凛。
如今的金国,努尔哈赤虽然大权在握,却早已风烛残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汗位之争已经暗流涌动。
而正白旗与两黄旗素来不睦,皇太极与阿济格三兄弟在战场上抢功、使绊子已是常态,彼此积怨已深。
果然,正黄旗的骑兵瞬间将这支只有两百余人的正白旗运输队团团围住。
满达脸色一变,连忙从马上爬下来,快步上前行礼:“在下正白旗第三甲喇第一牛录额真满达,见过阿济格贝勒!”
阿济格骑在高头大马上,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瞥了一眼那些满载物资的马车,淡淡道:
“东西放下,你们走吧。”
满达脸色一僵,硬着头皮道:
“阿济格贝勒,这些战利品是要押回赫图阿拉的。按照汗王的规矩,八旗共分,在下不能将它交给您啊。”
“规矩?”
阿济格嗤笑一声,手中马鞭猛地抽在满达身上,“啪”的一声脆响,满达身上顿时现出一道血痕。
“我们正黄旗的儿郎在前线拼命,你们正白旗捡便宜倒是捡得顺手!”
阿济格冷声道,“东西我们替你拉回去了。你滚回皇太极那里,就说是我阿济格把东西带走了。”
满达捂着伤口,脸色青白交加。
他知道,若是丢了这批战利品,回去皇太极绝不会轻饶了他。
两黄旗与正白旗本就积怨已深,这若是退缩,以后他在正白旗也没法混了。
眼见正黄旗的人要上前抢夺,满达咬牙上前阻拦。
三言两语间,双方便动起手来。
混乱中,满达不小心被阿济格身旁的一个牛录额真一刀砍中——
“啊——!”
满达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阿济格眉头一皱:“混账!抢东西就抢东西,你怎么还把他给杀了?”
那牛录额真连忙道:“贝勒,是他先动的刀!”
“哦?”阿济格挑了挑眉,“你确定是他先动的刀?”
周围几个正黄旗的人瞬间明白过来,纷纷附和:
“就是他先动的刀!我们这是自我防卫!”
阿济格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一旁的亲信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贝勒,咱们杀了正白旗的牛录额真,这事要是捅到汗王那里,皇太极必定借机发挥,您免不了受重罚。干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二百余人全杀了,鸡犬不留,灭了这个口。到时候就说他们遇上了朔军,死无对证!”
阿济格眼神一凝。
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略一沉吟,便挥刀下令:
“全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他自己率先纵马冲了出去,手中长刀挥舞,如同切瓜砍菜般,将残存的正白旗兵丁接连砍倒!
惨叫声四起,鲜血飞溅!
阿济格本就是三流顶尖的武将,在场众人皆不是他一合之敌。他所过之处,人头滚滚,尸体横陈。
贾瑾见状,只得抽出长刀拼力招架。
可他此刻内力未复,实力连三流境界都没达到,哪里是阿济格的对手?再加上阿济格手中的长刀是难得的利刃,一刀下来,势大力沉——
“铛!”
三招不到,贾瑾手中的兵器便被斩断!
紧接着,阿济格一刀横扫,贾瑾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怀中一块腰牌飞落而出,滚到阿济格马蹄前。
阿济格勒住马,长刀紧贴着贾瑾的皮肤,正要挥下——
余光瞥见地上的腰牌,他眉头一皱,用刀尖挑起那块腰牌,看了一眼。
“嗯?”
阿济格眼神微变,“你也是海西女真乌拉部的人?”
贾瑾心头一震,瞬间想起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身份。
他强忍疼痛,连忙道:“回贝勒!在下是海西女真乌拉部国主满泰的远房堂弟的女儿的儿子!”
阿济格听得一愣,大脑明显有点不够用。
贾瑾赶紧补充道:“所以算下来,在下应该是阿巴亥大妃的远房侄外甥。”
阿济格这下明白了。
阿巴亥,是他的生母。
满泰,是乌拉部的国主,也是阿巴亥的父亲——他的外祖父。
虽然乌拉部早已被灭,但血浓于水,阿济格一直在暗中收拢原来乌拉部的民众,以扩充自己的势力。
对于乌拉部的人,他天生就带着三分亲切。
“既然是乌拉部的人,”
阿济格收起长刀,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进了正白旗?”
贾瑾爬起身,垂首道:“回贝勒,当时国灭之后,我等四散而逃。后来被打散,便入了正白旗。”
阿济格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
“既如此,今日遇了我,也是你的幸事。以后你便是我正黄旗的人了。等回到赫图阿拉,我自会禀明汗王,将你转入我正黄旗。”
他上下打量了贾瑾一眼,又道:“我见你功夫不错,能接我三招。现居何职?可曾气运周天,入得三流境界?”
贾瑾心里想到,我若入到三流境界,能把你屎给打出来。
但还是赶忙说道:“回贝勒,在下名叫乌赖,任拨什库一职。在下愚钝,至今未曾气运周天,未能入三流。”
阿济格摆摆手:“我看你年纪尚轻,倒也不必气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随手扔给贾瑾:
“这是我攻破城镇时搜刮而来的老山参,送于你练功时服用。
坚持锻炼,假以时日,必能到达三流境界。若能达到三流,我可保你一个甲喇额真之位!”
贾瑾接过锦盒,躬身行礼:“是,多谢贝勒栽培!”
心中却在暗骂:妈的,狗东西!抢我汉家的东西,还想来收买我?狗东西你等着!
阿济格目光一扫,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纳身上:“他也是乌拉部的人?”
贾瑾连忙道:“回贝勒,他叫苏纳,也是乌拉部的人,是我的亲随。”
阿济格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二人便随我一起押运物资返回赫图阿拉吧。”
说罢,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二百余人的运输队,此刻已横尸遍地,血流成河。
贾瑾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纳,低声道:
“走吧。”
两人默默跟上正黄旗的队伍,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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