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领着贾瑾,沿着窄巷子又拐了两个弯。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
方才那些斑驳脱落的宫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粉墙黛瓦,墙根下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是从哪个殿里飘出来的。
不远处,一座小巧精致的庭院立在眼前。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干净。青石铺地,一尘不染,墙角摆着几盆兰花,正是花期,淡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
廊下挂着两盏宫灯,还没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宸太妃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她身着一件淡青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翟鸟纹样,针脚细密,鸟羽栩栩如生。
头发挽成高高的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简单,却不失雅致。她手里捧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素心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贾瑾一眼,低声道:“伯爷,请。”
贾瑾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臣贾瑾,参见太妃娘娘。”
他撩袍跪倒,声音清朗。
宸太妃放下茶盏,脸上浮起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贾伯爷快快请起。此处无外人,不必拘礼。”
贾瑾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宸太妃朝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上前给贾瑾斟了杯茶,然后轻轻挥了挥手,领着几个小宫女远远退开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贾伯爷请坐,不必紧张。”
宸太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亲戚拉家常,“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亲了。”
贾瑾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的姐姐,是治国公府上昭勇将军马崇礼的夫人。我是她的嫡亲小妹。”
宸太妃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四王八公向来是世交之好。你府里的老太太,还有王夫人,也素来与我姐姐闺中情深。按照咱们勋贵旧府传下来的辈分细论的话。”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贾瑾,嘴角带着笑意:“我也算得你叫一声表姨。”
“如今虽身入深宫,但与府上的旧情确实没淡。”
宸太妃的语气越发柔和,“今日便私下认了这门亲戚,以后也好照拂你几分。”
贾瑾听完,神情有些微妙。
他想起了在金国的时候,阿巴亥大妃。
当时自己叫了她一声“姨母”,那女人激动得要了他好几次。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腰疼。
眼前这位宸太妃,虽然身形不如阿巴亥那般夸张得犯规,但也是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紧致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一笑起来,平添几分风情。
见贾瑾没接话,宸太妃也不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又开口了,语气平淡了些:
“我也知道,你如今这身军功,都是大皇子给你的。而当今二皇子妃,出身四王八公——你是担心我为二皇子做说客吧?”
贾瑾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着眼,听她继续说。
宸太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实你完全多虑了。二皇子妃虽说与四王八公有关系,但那关系太远了,都快出五服了。没有哪一个世家,会单独将鸡蛋全压在二皇子这一个篮子里的。”
她看着贾瑾,目光认真了几分:“所以,本太妃更看好你和和大皇子。”
贾瑾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宸太妃是来替二皇子当说客的,没想到她开口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宸太妃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着解释了一句:
“本宫的母族,并非出自四王八公。家父如今也不过是个苏州知府,底蕴比不过其他妃子。无非是凭借这张脸蛋,惹得太上皇怜惜。”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可这后宫里,最不值钱的,便是这脸蛋了。若过个三五年,本宫还是没有身孕,怕不是要像其他妃子一样,为太上皇殉葬?”
贾瑾心头一凛。
为太上皇殉葬——这话说得轻巧,可背后藏着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没有子嗣的太妃,在太上皇驾崩后,要么被送去守陵,要么被赐死殉葬。这是宫里的规矩,也是宫里的残酷。
“所以本宫想着,提前交好贾伯爷。”
宸太妃的目光落在贾瑾脸上,语气诚恳,“我觉得贾伯爷前程似锦,未来说不得还能封侯拜相。”
她从袖中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契,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贾瑾面前。
“这是本太妃在京城里的两个胭脂铺子。如今便送给贾伯爷,当做见面礼,恭贺贾伯爷喜得爵位。”
贾瑾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地契。
胭脂铺子。
他心里头忽然一动——之前系统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大堆胭脂、香水、酒水的配方,他还没顾上琢磨呢。
如今正好,回去可以整理整理,到时候拉着大皇子一起干。大皇子缺钱,他也缺钱,这买卖做得。
而且他在宫里,尤其是后宫里,没有任何助力。
如今宸太妃主动伸来橄榄枝,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眼下是互利互惠的事。他收下这铺子,就是表明态度——我愿意跟你合作。
“如此,外甥就多谢表姨了。”
贾瑾拱了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宸太妃眼睛微微一亮。
贾瑾又道:“外甥之前也得了几个胭脂方子。这两个铺子,外甥也不占表姨的便宜——就当是表姨入股了。”
宸太妃本来没抱太大希望。
她知道自己这身份、这处境,贾瑾背靠大皇子,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未必看得上她这点示好。
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贾瑾真的收了。
她顿时有些激动,脸上的笑都压不住了:“好,好——好外甥!”
她连忙将地契往贾瑾手里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想递得更近些。
石桌不宽,两人本就坐得不远。她这一倾身,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宸太妃说话时,鲜艳的红唇里吐出的热气,轻轻扑在贾瑾脸上。他下意识抬起头。
一片深深雪白细腻,透过衣襟,正入眼帘。
因她微微弯腰的缘故,那两座雄伟的山峰呼之欲出,在淡青色宫装的领口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衣料薄薄的,隐约能看见底下细腻的肌肤,白得晃眼。
贾瑾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
他心里头默默比较了一下,虽不及阿巴亥大妃那般雄伟得犯规,但也绝对是一手难握的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地契,垂下眼帘,面上不动声色。
宸太妃却已经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了。
她的俏脸微微泛红,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连耳根都有些发热。
她坐直了身子,拢了拢衣襟,别过脸去,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哼!男人,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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