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内，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室光影斑驳。
贾母靠在软榻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鸳鸯还没回来。
“鹦鹉。”
她唤了一声，“你去看看鸳鸯回来了没有。”
鹦鹉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走，门外忽然传来小丫鬟的禀报声：“老太太，晴雯来了。”
“让她进来。”贾母坐直了身子。
晴雯低着头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见过老太太。我家伯爷说了，明日去找殿下，求两个刑讯好手来审理府里的事。”
贾母点了点头，面色稍霁：“嗯，瑾哥儿有心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鸳鸯呢？怎么还没回来？”
提到这里，晴雯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鸳鸯姐姐……鸳鸯姐姐跟伯爷在屋里呢。”
堂内静了一瞬。
贾赦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在屋里？在屋里干什么？”
晴雯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声音清脆：“就是干那个呀。”
“……”
贾赦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放下茶盏，霍然起身：“贾瑾把她收了？他怎么敢的？！”
“好了！”
贾母冷声一喝，贾赦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贾母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瑾哥儿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收两个丫头怎么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鸳鸯跟了她这么多年，里里外外都是她最得力的人，如今被贾瑾收走了，往后身边连个贴心的跑腿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对鹦鹉道：“你去我的屋里，最里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来，将这个盒子给鸳鸯送去。鸳鸯伺候我这么多年了，也算我半个女儿。既然出嫁了，不能没有嫁妆。”
说着，她又将手腕上戴了多年的玉镯子摘了下来，递给鹦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连着这个镯子，一块给鸳鸯送过去吧。”
鹦鹉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贾母又转头看向晴雯，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祥，又带着几分警告：“回去告诉瑾哥儿，他要是敢欺负鸳鸯，老婆子我可不饶他。”
晴雯连忙福身：“是，奴婢知晓了。奴婢告退。”
晴雯退出荣禧堂，一路小跑回了贾瑾的院子。
次日，天微微亮。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贾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旁的鸳鸯早就醒了，正瞪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他醒来，鸳鸯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
贾瑾笑了，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鸳鸯姐姐，怎么还害羞了？”
鸳鸯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又轻又软：“伯爷……你坏……就知道欺负奴婢。”
贾瑾双手攀上那两座高耸的雪峰，轻轻揉捏，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又带着几分宠溺：
“从今个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正好今天我们搬到归鸿阁那个院子去住。到时候你选一间，作为你单独的房间。”
鸳鸯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得像只猫。
她心里头明白，这是贾瑾给她的身份。归鸿阁是四进的大院子，给她单独一间房，就是告诉府里上下，她不是普通的通房丫鬟，是有头有脸的姨娘了。
她红着脸，起身服侍贾瑾穿衣。今日贾瑾还要早起去见大皇子，不能耽搁。
刚出了院门，还没走几步，便见薛姨妈和薛宝钗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薛姨妈穿着一件酱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满脸堆笑。薛宝钗跟在她身后，一身鹅黄色的褙子，衬得肤白如雪，端庄沉静。
两人走到近前，齐齐行礼：“见过征虏伯。”
贾瑾连忙虚扶，笑道：“哈哈，无需多礼。”
薛姨妈上前两步，笑容更殷勤了几分：“伯爷，我听说您那征虏伯府的建造，陛下特意下旨允许伯爷自己找人建设。可有这事？”
贾瑾点了点头：“是啊，户部已经批下银子来了。我准备找几个靠谱的商家，看看谁的方案出价合理。”
薛姨妈眼睛一亮，连忙道：“伯爷，这种事情，不若交给我们薛家来做吧。我们薛家本就是皇商，在江南也建过不少官员的宅子，质量绝对让您放心。再者，咱们本就是亲戚，总比外人强些。”
贾瑾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正色道：“本伯这次修建府邸，也算是做一个试点。若是可以的话，后续所有勋贵的府邸修建都会按照这个模式来。如果你们薛家想接这个项目，就写个方案吧。过两日，我会将有意接这个项目的商家召集在一起，你们一起竞标。”
“竞标？”
薛宝钗在一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词倒是新颖。”
贾瑾拱了拱手：“好了，我还要去殿下府上议事，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薛姨妈和薛宝钗站在原地。
薛姨妈望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问女儿：“宝丫头，你觉得这事咱们家能拿得下来？”
薛宝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既然瑾哥哥都说了，此事作为试点，想来瑾哥哥是不能徇私的。不过以我们薛家的实力，若是实心实意地去竞标，应当是可以的。”
薛姨妈撇了撇嘴，有些心疼：“哎，实心实意，哪还能赚什么银子呀。我还指望着能在这里赚上一笔呢。”
薛宝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母亲，若是拿下这一笔竞标，在瑾哥哥还有大殿下面前露露脸，日后还怕没有生意吗？”
薛姨妈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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