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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朝堂争辩


王夫人被几个婆子小厮搀扶着回了贾府,一路上马车颠簸,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裙摆上那片水渍虽然被披风遮住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清楚,几个婆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回到院里,金钏已被送走,玉钏也不在了,只剩下几个二等丫鬟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床上。一摸额头,滚烫得吓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快去请太医!”有人喊了一声。

消息传到贾母耳朵里,贾母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让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

不多时,太医院派了个姓王的太医过来,是王家的远房亲戚,医术不错,嘴也严。

王太医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沉吟片刻,出来对贾母道:“老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太太这是受了风寒,心神不宁,以致邪风入体,发了高热。吃几剂安神去火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好。”

贾母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捻佛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王太医开了方子,又私下里对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叮嘱了几句:“太太这病,切忌再受惊扰。这几日让她好生歇着,不要见外人。”

丫鬟们连连点头。

至于王夫人到底受了什么惊吓,王太医没问,也没人敢说。他只当是“风寒入体”,都是职场老油条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清楚的。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贾瑾便起了身。

晴雯和小禾伺候他穿上蟒袍,系上玉带,收拾利落。石头早已备好了马,在门外等着。

“爷今日怎么这么早?”

晴雯一边替他整理衣领,一边小声问,手指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舍。

贾瑾捏了捏她的手:“今日早朝,殿下特意交代了,让我去。”

晴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替他理了理腰间的玉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贾瑾骑上追风,一路往皇宫赶去。

晨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追风跑得欢快,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嘚嘚作响。到了宫门前,将马交给石头,步行往里走。

宫道两侧,已经有早到的朝臣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见贾瑾经过,有的拱手致意,有的点头微笑,也有的装作没看见,扭过头去。贾瑾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大皇子萧景琰已经在殿外候着了,一身朝服,腰束玉带,面容清冷,不怒自威。见贾瑾来了,微微颔首:“走吧。”

贾瑾跟在她身后,进了太和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一片。

殿中香烟缭绕,铜鹤衔着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龙涎香,却掩不住那股子压抑的气氛。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子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大了一圈。

面色蜡黄,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袋发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样。

他半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枯瘦,青筋毕露。

夏守忠站在御阶下,手里捧着拂尘,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伏,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皇帝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平身。”

“谢万岁。”

群臣起身,分列两侧。

皇帝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肺里往外翻的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接过夏守忠递来的帕子,掩着嘴又咳了两声,这才摆了摆手,示意开始。

殿内肃穆。

萧景琰目光微抬,朝着御史班中微微递了个眼色。御史张宗心下会意,当即出列,躬身捧笏:

“陛下,臣监察御史张宗,有事启奏。”

皇帝淡淡抬手,声音有气无力:“奏。”

张宗朗声道:“近年辽东军兴,粮饷久悬,国库支绌,边军时有冻馁之虞。国家大利,莫过盐铁。今旧法壅滞,国课不丰,臣请陛下颁行开中法,许商人输粮于辽东边塞,朝廷以盐引酬之。如此则边储自实,军饷无缺,国库增收,于国于民,两得其利。伏望陛下圣裁!”

话音未落,二皇子一系的官员已是勃然出列。

当先一人厉声斥道:“张宗大胆!竟敢轻言更张祖制,简直大逆不道!窝本世袭之制,乃太祖皇帝钦定旧法。”

“当年开国盐商倾家助饷、共襄大业,太祖方许其世代承窝,此乃信赏必行、垂范万世之制!你无端妄议,乱祖宗成法,动摇国本,此等佞臣,便当廷杖杖毙,以儆效尤!”

他说话时胡子直翘,唾沫星子飞溅,手指几乎戳到张宗的脸上。

又一位重臣随之出列,沉声道:“陛下明鉴。商人逐利,本性使然。旧制盐商皆系世袭,人数有限,朝廷尚可节制。一旦开中法行,天下商贾蜂拥而至,人人皆可领引行盐,盐价必被奸商操控哄抬,百姓吃不起食盐,必生民怨,天下骚动!”

紧接着,又一勋贵出列,语气更显危悚:“尤可惧者,旧商门第稳固,尚知敬畏朝廷。若新法一行,骤然冒出无数无根基、无门第、唯利是图的新富商贾,财大势雄之后,必结交朝官、收买将吏、私蓄死士,甚者暗通倭寇、勾结外藩,尾大不掉,为祸一方,朝廷将何以制之?!”

一席话毕,龙颜微有动容,或者说,皇帝那张蜡黄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便在此时,户部侍郎王用昌排众而出,亢声反驳:“诸公此言,实属因噎废食!窝本世袭百年,早已积弊深重,盐利十之七八尽入私囊,国库所得无几!辽东将士浴血戍边,难道便因旧弊而坐视其饥寒?”

“开中法只为以盐利补军饷,以商贾实边储,并非苛剥百姓。朝廷有法度、有盐司、有兵备弹压,岂会制不得一群商人?若死守弊政而不思变通,他日边事溃坏,才是真正的社稷大祸!”

两派人马唇枪舌剑,殿内吵成一团。有人脸红脖子粗,有人捋袖子要上前理论,被旁边的人拉住。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皮半垂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打盹。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咳了两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落在阶下征虏伯贾瑾身上。

“贾瑾。”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朕听说,这开中法,原是你献策于大皇子的。如今众议纷纭,你且说说,你是何主张?”

说完,他又咳了两声,夏守忠连忙递上帕子。

贾瑾见状,连忙出列,躬身行礼,从容奏道:

“回陛下,臣确曾献开中法之议。臣非为私利,实为辽东将士、为国家边计耳。”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官员,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试想,辽东苦寒,将士戍边,常有粮尽衣薄之叹。国库空乏,强征于民则民怨,加赋于下则民乱。”

“唯有盐利,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以盐引招商,以商粮实边,不费国库一钱,不增百姓一赋,而边储自足。此乃两全之策。”

皇帝微微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贾瑾顿了顿,转向方才发言的几位大臣,一一驳斥:

“至于诸公所言——其一,谓乱祖制。法者,因时而变,因势而行。太祖定窝本,是开国之时需富商相助。今日承平数十年,窝本世袭,已成锢弊,盐利尽入私门,国用反虚。法便民则存,法害国则改,何谓之逆?”

“其二,谓盐价必涨,民不得食。旧法盐商垄断,价自高矣。新法行,则商人竞运,盐货流通,价反可平。且朝廷掌盐引、核盐场、定市价,有司严加管束,何患奸商抬价?真有敢乱价者,国法俱在,立可诛之。”

“其三,谓新商骤富,结交官吏,私通倭寇。此乃杞人之忧。商人逐利,本是天性,然朝廷有律,军队有制,盐司有监。富商再多,不过有钱;朝廷有兵有法,何惧之有?”

“若因怕商人有钱便废良法,那天下农商,岂不尽数禁绝?至于暗通倭寇、勾结外藩,那是谋逆大罪,届时抓拿问斩便是,岂能因恐一二狂徒,便废天下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臣最后一言:辽东不守,则中原不安;粮饷不足,则辽东不守。开中法一行,粮饷足,则边军安;边军安,则天下安。与其死守旧弊而养私门之富,不若变通新法以固国家之本。臣言尽于此,伏请陛下圣裁。”

殿内一时安静。

皇帝靠在龙椅上,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盯着贾瑾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咳了起来。

“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肩膀都在抖,夏守忠连忙上前给他拍背。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忽听殿下一人厉声高喝:“父皇圣明!贾瑾休以花言巧语惑上!”

众臣一惊,只见二皇子萧景沐从班中缓步走出,一身锦袍,面容冷峻,目光死死锁住贾瑾。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在走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他走到殿中央,与贾瑾遥遥相对,声音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贾瑾,你口口声声‘不费国库一钱,不增百姓一赋’,说得倒轻巧!本王且问你:昔日太祖许世袭盐窝,是为酬谢开国勋劳。你今日开中法一行,断了世代忠良之后的生路,夺了太祖钦定的祖制基业,这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

贾瑾抬眸直视,毫不退让,亢声回怼:

“殿下此言差矣!盐窝世袭,已成官商勾结、盘剥百姓之弊。若按旧法行之,盐价日高,民生日困,国库空耗,这才是负国负民,辜负太祖初心!臣之所为,乃是为整肃盐政,充盈国库,以济辽东将士,何错之有?”

“好一个整肃盐政!”

二皇子冷笑一声,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袍袖带起一阵风。

“你道新商皆是良善?你道朝廷便可尽制其权?贾瑾,你不过是个军中伯爷,对理财之道、人情之险,乳臭未干!若开中法一行,无数无根基之徒骤然暴富,财可通神,权可乱法,届时你能担保他们不结党营私?能担保他们不暗通外敌?若真因此酿成内乱,你贾瑾,能担得起这社稷倾覆的死罪吗?!”

一席话,字字诛心,殿中空气几乎凝固。许多大臣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二皇子和贾瑾之间来回扫视。

皇帝坐在龙椅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从二皇子身上移到贾瑾身上,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出声。

贾瑾面不改色,反而上前一步,与二皇子遥遥相对,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臣能否担得起这内乱之罪,臣不知。但臣知道,辽东将士冻饿而死,殿下是担不起的!”

“你……!”

二皇子被噎得脸色涨红,手指着贾瑾,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贾瑾继续亢声道:“殿下所忧,不过是几家旧盐商的利益,几家世袭的饭碗。可臣所忧,是大朔江山,是社稷存亡!边军一败,国门洞开,届时殿下所谓的‘祖制安稳’,还能安在吗?!”

“一派胡言!”

二皇子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却已经不如方才那般凌厉。

贾瑾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龙椅,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在大殿中回荡:

“孰重孰轻,陛下圣明,自有公断。”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靠在龙椅上,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眼皮半垂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贾瑾,又扫过二皇子,最后落在群臣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弯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夏守忠连忙上前,将帕子递到他嘴边。皇帝咳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帕子上隐隐有一丝暗红,夏守忠眼疾手快地将帕子收了起来,面不改色。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今日……先议到此处。退朝。”

夏守忠尖声唱道:“退朝~”

群臣跪伏:“恭送陛下。”

皇帝被夏守忠搀扶着,缓缓起身,脚步虚浮,一步一步地往后殿走去。他的背影佝偻着,龙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具行走的枯骨。

群臣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色凝重,也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贾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帘幕后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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