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知晏。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深深埋进他衬衫前襟,鼻尖蹭着细腻棉质布料,他一手紧紧搂着她腰,掌心滚烫,指节用力陷进她腰侧软肉里,像砌了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周时桉隔得严严实实、寸步难近。
她下意识攥紧他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生怕一松手就会滑下去,摔得难看。
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晕眩,心里却直犯嘀咕:谢知晏咋在这儿?
他不是在城东开会?
咋掐着点杀过来了?
他却压根没垂眼看她一眼,下颌线绷得像刀削过,目光冷硬如铁。
那目光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冽、冷飕飕、硬邦邦,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劈向对面的周时桉:“周时桉,我讲过几遍?离我老婆远点。”
江遇和顾怀谨当场石化,脚下一顿,齐刷刷僵在原地,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哎哟喂,大哥,抓奸不是该先吼一句“你们在干啥”吗?
怎么连质问环节都直接跳过,张口就是“我老婆”,户口本都还没翻开呢,这章盖得也太快了吧?
周时桉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跟敲在地面,声音短促而挑衅:“谢知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眼角一斜,目光如刀锋般冷冽地扫了眼祁安娜,嗓音低沉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明明是你老婆,自己巴巴跑来我生日局,连门都不敲就闯进包厢。这规矩,是谢家欠你的,还是我谢知晏惯出来的?”
他唇角微扬,笑得意味深长,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还是说……她刚才,亲手摸了我的手,指尖还在我手背上停了足足两秒。又凑近我耳边说话,气息都喷在我颈侧……这些,你真打算当没看见?”
“对啊!”
旁边几个穿着讲究、吊儿郎当的兄弟立刻接腔,声音此起彼伏,哄笑声里掺着夸张的惊叹。
有人指着角落那个银灰色不锈钢垃圾桶,手指几乎戳到桶沿:“情书加照片,全扔那儿了!我们五个人亲眼看着她塞进去的!那字写得,酸得人牙根发软、舌尖打颤、连喝三杯冰水都压不住那股子腻味儿!”
七嘴八舌跟着起哄,语气浮夸又刻意,一句比一句刺耳:“谢总,快看好自家媳妇吧!别放出来碰瓷,还倒打一耙,把黑锅往您脑袋上扣。您这头顶,怕是连夜风都吹不散啊!”
祁安娜缓过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皮发麻和耳鸣,脸色唰一下褪尽血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泛出青灰:“真不是那样,谢知晏,我没……我没碰他手,也没凑近说话,更没扔什么情书!”
她急了,可第一反应不是跳脚喊冤、拍桌辩白,也不是甩脸转身、扬长而去。
而是心口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揪。
他眉心紧锁,拧成一道深峻的川字。
下颌线绷得僵硬,嘴角抿成一条薄而冷的直线,明显不开心了。
她最怕他不高兴。
不是怕他生气,不是怕他发火,是怕他那种沉默的、压着情绪的不高兴,像暴风雨前沉滞的云,无声却令人窒息。
她慌忙拽住他衬衫袖口,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声音发虚,尾音控制不住地轻颤:“张蔷说让我来这儿拿东西,她发了定位、留了密码,我真不知道他在办生日……那些旧照也是以前随手存的,存完就忘了,从来没翻过,也没打算拿出来。我连手机相册都没打开过!”
“祁安娜。”
周时桉忽然开口,嗓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空气,打断她所有未出口的解释。
他抬眸直视她,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毫不遮掩的嘲讽:“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随即扭头看向谢知晏,嘴角扯出个极假的笑,语气虚伪得令人作呕:“谢总,您还记得您领证那天吗?西装笔挺、腕表锃亮、连领带夹都擦得反光……可您知不知道,就在您把戒指套上她手指的同一小时,她手机相册里还躺着谁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现在就掏她手机,翻出来念两段给您听听?保证一字不差。”
“周时桉,你给我闭嘴!”
祁安娜气得指尖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猛地想从谢知晏怀里挣开。
可刚一动,脑子又嗡地一声炸开,眼前天旋地转,视野瞬间发黑、耳中轰鸣如潮,整个人失重般朝下滑坠。
谢知晏手一紧,毫不犹豫将她往怀里一带,左臂稳稳托住她膝弯,右掌严丝合缝贴住她后背,牢牢箍住那副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子,彻底截断了她下坠的力道。
这姑娘轻得像片刚落枝头的柳叶,脸颊白得发青,眼皮半耷拉着,呼吸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微弱得令人心惊。
装?谁装能装成这样?
嘴唇发乌、额角沁冷汗、指尖冰凉……这哪是演戏,分明是随时会断气的架势!
“哎哟,又晕啦?”
“时桉哥还是这么招人啊!连晕倒都挑在他怀里。这运气,属锦鲤的吧?”
“谢总这头顶……啧啧,快赶上呼伦贝尔大草原了!风一吹,草浪翻涌,绿得冒烟!”
谢知晏一把抄起祁安娜的膝弯,动作利落干脆,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手臂肌肉绷出流畅而克制的线条:“周时桉,管好你这张嘴,也看好你身边那堆人。”
他垂眸扫过众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老婆干啥,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让路。”
他肩膀一沉,侧身一步踏出,脊背如刃,气势凌厉如劈开海面的船首,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劈出一条通道。
大步朝门口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顾怀谨和江遇立马跟上,一左一右精准卡位,肩肘不动声色地向外轻顶,把所有想围上来搭话、递烟、假装关心的闲杂人等,全都挡在了三步之外,寸步不进。
会所大门外。
谢知晏抱着人,脚不带停地奔向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迈巴赫,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笃定的叩击声,一声一声,震得夜风都屏住了呼吸。
单手拽开车门,动作利落干脆,指节绷出清晰的弧度。
轻轻托着她后背和腿弯,掌心温热却克制,力道轻缓而坚定,像托起一件易碎的瓷器。
把她稳妥塞进后座,身子微微前倾,肩膀略略避让,确保她落座时腰背不硌、腿脚不悬。
自己也坐了进去,挨着她但没碰她,肩膀与她肩头只隔半寸空隙,膝盖微收,脊背挺直如松,连衣袖下摆都垂得一丝不苟。
江遇钻进驾驶位,皮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刚扣上安全带,“咔嗒”一声脆响还没消尽,就冲副驾扬了扬下巴,嘴角微翘,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懒散调侃:“这晕得……真赶巧哈。”
话还没落地,后视镜里一道冷光直戳他后脑勺。
不是瞥,是刺,又准又狠,像淬了冰的银针猝然扎进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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