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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毫无余地


手指、衣角、视线,一律隔绝在外。

会所大门外。

谢知晏抱着祁安娜,脚步未停,直奔那辆停在台阶下的哑光黑轿车。

单手拉开车门,“哗啦”一声响,金属铰链震颤着绷紧,动作利索得不容置疑。

他俯身、屈膝、抬臂,将她小心而迅速地塞进宽绰的后座,自己随即弯腰坐进去,挨着她坐下,脊背挺直,肩线绷紧,呼吸却压得极低。

江遇“嗖”一下钻进驾驶位,手指扣上安全带卡扣时,斜眼瞥了副驾上的顾怀谨一下,嘴角微撇,声音压得极轻:“这晕得……还真赶巧……”

话还没落地,后视镜里突然映出一双眼睛。

漆黑、锐利、寒光凛冽,像两枚淬了霜的钉子,直直扎过来,死死钉在他后脑勺上。

江遇手指瞬间僵住,安全带“咔哒”一声卡进锁扣,方向盘差点脱手滑开。

他喉结一滚,赶紧闭嘴,大气不敢喘,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车子一发动,车窗外隐约飘来的、远处城市的模糊嘈杂,都被彻底隔绝在薄薄一层玻璃之外。

谢知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的祁安娜。

她睫毛湿重,贴在苍白的眼睑上,鼻尖泛着凉意,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伸手,动作极轻地把盖在她脸上的西装掀开一角,露出她安静而脆弱的眉眼。

心口像是被谁拿小刀慢割,一下、又一下,钝钝的,沉沉的,带着温热的滞涩感,反复碾磨着最深处那一小块地方。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滑稽的。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每一条、每一句、每一个细节,都像白纸黑字般摊在眼前,容不得半点辩解。

可她却只是轻轻一歪头,动作微小,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执拗。

而他,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下意识伸手接住她软下去的身子,指尖刚触到她单薄的肩头,便立刻往车里抱。

脚步一转,人已半挡在她身前,一手稳稳护住她的后颈,一手托着她膝弯,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半分犹豫。

其实,他早悄悄放了她好几回台阶:一次是她凌晨三点发来那条含糊其辞的“我们谈谈”,他删掉已编辑好的回复,只回了个“嗯”。

第二次是她把离婚协议初稿锁进抽屉,他装作不知,转身就把书房钥匙交给了管家。

第三次是她借口出差躲去三亚,他没打电话,只让张特助把机票改签成商务舱,再默默多订了一间海景房,可怎么就,还是不肯踏踏实实站稳一步呢?

怎么就,连退半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似的艰难?

谢知晏慢慢松开胳膊,指节一点点卸力,掌心从她腰侧滑开,腕骨轻抬,将她轻轻扶正,让她靠在柔软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不再搂着,也不再贴着,连指尖都没再碰她衣角一下。

他垂眸,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微凉,屏息凝神,按了三下。

第一下解锁,第二下点开通讯录,第三下精准点中“张特助”三个字,拨通。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声,他声音低沉平稳,却一字一顿,冷得像结了霜:“张特助,离婚协议书,现在就准备一份。条款照旧,资产分割按婚前协议执行,她那份补偿金,今天下午四点前打到她指定账户。”

江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指关节瞬间绷白,车身猝然向右一偏,轮胎擦着路沿石发出刺耳锐响,惊起路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他急打方向,才勉强把车拽回正道,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顾怀谨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骤然顿住,喉结上下一滚,左手不自觉攥紧安全带搭扣。

他飞快侧过头,与江遇在后视镜里对上一眼。

彼此眼底全是惊愕、错乱,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慌。

江遇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谢知晏的侧脸,镜面映出他下颌线绷得又硬又直,声音绷得发紧,几乎破音:“谢知晏,你真要把婚离了?”

谢知晏缓缓抬眼,视线如淬了寒铁的钉子,又冷又准,直直扎在他脸上,纹丝不动,也毫无波澜:“这不正是你盼了八百回的事吗?从她第一次给你发那张模糊的聊天截图起,你就巴不得我赶紧签字走人。”

江遇一口气猛地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耳根通红。

他硬着脖子嚷出来,声音嘶哑又焦躁:“对!我巴不得你早离!可她现在这样……昏着、哭着、抖着,话都说不利索,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确实早就认定了祁安娜靠不住:嫌她心思太活络,嫌她朋友太多太杂,嫌她总在谢知晏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太亮、走得太高。

他天天盯着时间算,等谢知晏甩手走人,等这场婚姻轰然崩塌,好让谢知晏彻底清醒。

可真听见谢知晏用这种没波没澜、不怒不悲、连一丝情绪褶皱都没有的口气,轻飘飘吐出“离婚”两个字。

他胸口突然一沉,闷得发慌,像被谁悄悄攥了一把心脏,又狠又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好像哪儿漏了点东西。

该问的,一句没问,该说的,一个字没提,该争的,半分没争。

七年夫妻,同吃同住,共过生死,熬过至暗,撑过低谷,不该连个收场都这么轻飘飘的,像撕掉一张废纸,像关掉一盏旧灯,连回声都不肯留下半点。

顾怀谨悄悄抬眼,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谢知晏,眉头拧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疙瘩,喉结滚动两下,试探着劝:“这事来得太急,太突然……要不……等她醒过来,你们坐下来,面对面,再好好聊聊?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聊不了。”

谢知晏直接截断,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他眼底墨色翻涌,暗得吓人,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沉甸甸坠着,令人不敢直视。

她要是还想解释,刚才就该开口了。

可她一个字也没吐,连嘴唇都没颤一下,只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却倔强得像一块冻硬的冰。

眼尾倏地泛起一点红,细细的、浅浅的,像洇开的一滴朱砂。

他咬紧牙关,下颌肌肉狠狠一跳,硬生生把那点热意、那点酸胀、那点几乎要决堤的潮意,全部憋了回去。

失望不是哪天突然砸下来的。

是一次次踮脚等回应,伸出手,仰起脸,睁大眼睛,然后一次次落空,脚下空荡荡,指尖冰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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