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十八分钟。
白鹭在河岸洞穴里调整着呼吸频率。
雨水从洞口上方滴落，在她脚边积成水洼。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十二分钟，纹丝不动。
快艇上，PMC士兵完成了遮盖工作，三人钻进船舱避雨，只留一人在甲板上值守。
那是个年轻的士兵，披着雨衣，抱着枪，不时跺脚取暖。
白鹭在心里评价。
愚蠢，在暴雨中暴露身体轮廓，是狙击手教科书式的错误。
这时候，她的耳机里传来许锋的声音：“A组，报告状态。”
“目标锁定。四名敌人在视线内，一人在甲板，三人在船舱。快艇引擎已预热，排气管有白烟。”
“很好。B组。”
重锤回复：
“B组就位，穿甲弹装填完毕，话说山鹰，你真要我们打燃料罐？那玩意儿炸起来，半个营地都得上天。”
“所以要控制角度。”
“从西侧山脊射击，让燃料向河道方向泄漏。我要的是混乱，不是大屠杀。”
“明白了。角度调整中，好了。”
“C组。”
“电子干扰维持中。”电流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但检测到对方尝试切换备用频率，可能是察觉到了异常，建议尽快行动。”
许锋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二分。
“行动倒计时：十、九、八……”
白鹭的手指扣上第二道火。
“三、二、一，行动！”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从西侧山脊传来，几乎被暴雨声掩盖。但下一秒——
轰！！！
燃料储存点爆出冲天的火光！橙红色的火球在雨夜中翻滚升腾，泄漏的油料顺着地势流淌，形成一条燃烧的河流，直扑河道方向！
营地瞬间炸锅！
警报声、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PMC士兵从帐篷里冲出，一部分扑向火场，一部分迅速建立防线，枪口对准四面八方。
但暴雨和黑暗让他们成了瞎子。
就是现在。
白鹭扣下扳机。
砰——咻！
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划破雨幕，精准钻进快艇的引擎舱！
没有爆炸，只有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和瞬间窜起的火苗！
“引擎被击中！”甲板上的士兵惊恐大喊。
船舱里的三人刚冲出来，白鹭的第二枪已经到了，这一枪打的是船尾的方向舵传动杆。
快艇彻底失去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打转。
而此刻，许锋冲进了实验室帐篷的后帘。
作训服上的雨水在帐篷内干燥的地面拖出一道湿痕。
他进去时已拔出匕首，左手同时甩出三枚微型烟雾弹——不是进攻用的，是遮蔽视线的。
噗！噗！噗！
白色的浓烟瞬间在帐篷内弥漫开来。
三个技术人员还没反应过来，许锋已经动了。
【敏捷27】在狭小空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个目标是左侧的年轻技术员——掌缘精准劈在颈动脉窦，0.3秒致昏，不致命。
第二个技术员下意识去摸工作台下的警报按钮。
许锋的匕首脱手飞出，钉在他手前三厘米的桌面上，刀锋震颤发出嗡嗡声，技术员僵住了。
第三个，是谢尔盖博士。
博士的反应出人意料。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反而猛地扑向工作台上的液氮罐，双手死死按住罐口的密封阀。
“销毁程序已启动！”
“温度正在上升，十分钟内所有样本都会失活！你什么都得不到！”博士的声音带着疯狂。
许锋停下脚步，站在烟雾边缘。
他看了眼液氮罐上的温度显示器：-156℃…-155℃…-154℃…确实在缓慢上升。
“停下程序。”许锋的声音平静。
“不可能！守夜人的规矩——样本绝不能落入敌手！”博士的眼珠在镜片后充血，
许锋向前一步：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来救这些样本的。”
“救？”博士冷笑。
“你们这些军人懂什么？这些样本代表着人类进化的可能性！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许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枚从黑风谷缴获的、刻有“种子计划”字样的金属牌。
博士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许锋将金属牌放在工作台上。
“科瓦廖夫博士送给我的。”
“他说，真正的科学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理解。你们现在做的是在把活人变成试管里的数据。”
帐篷外，混乱在升级。
燃料泄漏引发的火势正在蔓延，PMC士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斯拉夫指挥官的声音从某个扩音器里传来：“所有单位！保护实验室！样本优先！”
没有时间了。
许锋盯着博士：“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销毁样本，我杀了你，然后尝试用十分钟时间逆转程序，成功率不超过30%。”
“第二，你配合我，样本我带走，数据我拷贝，你跟我回去，争取宽大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科瓦廖夫现在还活着，在军事监狱里写他的回忆录。他说很后悔。”
谢尔盖博士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温度显示器：-153℃…-152℃…又看了看许锋，看了看那枚金属牌。
他哑声问：
“你能保证样本不落入那些人手里吗那些想把士兵改造成战争机器的人？”
许锋直视他的眼睛。
“我保证，这些样本会被封存，直到人类真正准备好面对它们的时候。”
三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博士松开了手。
他快速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串密码，温度上升停止，然后开始缓慢下降：-153℃…-154℃…-155℃…
“样本保存程序已中止。”
他从工作台下拉出一个防水硬盘盒：
“数据在这里。所有采集记录、基因图谱、分析报告…还有‘种子计划’的第十七阶段目标文件。”
许锋接过硬盘盒，塞进背包最内层。
同时，他迅速将液氮罐和十几个样本试管装进特制的恒温运输箱。
许锋说：
“你必须跟我们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守夜人不会允许知情者被俘。”
博士苦笑：“我知道，但我的家人…”
“我们会处理，我相信，我们国家有那个能力。”许锋的承诺简单直接。
帐篷外传来枪声，是PMC士兵在向烟雾中盲目射击，流弹穿透帆布，在仪器上打出火花。
“时间到了。”
许锋提起运输箱，另一只手拉住博士。
“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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