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西侧，发电机棚。
铁砧趴在油桶后面，看着四个守卫紧张地架起机枪，对准燃料储存点的方向。
火焰映红了他们的脸，暴雨又迅速把热度浇灭。
通讯设备就在棚子最里面，闪着绿灯。备用发电机在嗡嗡运转。
许锋的命令很清楚：先破坏备用发电机，再破坏主发电机。
铁砧从腰间取下两枚电磁脉冲手雷。
这也是国安提供的试验装备，不会爆炸，但能在十米半径内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他计算着角度。
第一枚要扔到备用发电机后面，让脉冲波穿过机器但不过度影响主设备。
第二枚……
突然，一个守卫转身向棚子走来！
铁砧屏住呼吸，身体缩进阴影。
守卫走到棚子边，掏出烟想点火，但暴雨让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回去。
就是现在！
铁砧猛地起身，第一枚电磁脉冲手雷脱手飞出，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滚到备用发电机下方！
嗡——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如蜂鸣的嗡响。
备用发电机的运转声戛然而止，灯光闪烁了一下。
“什么情况？”守卫们警觉回头。
第二枚手雷已到！
这一次扔得更准，直接滚进通讯设备堆里。
绿灯瞬间全灭，电台里传来的呼叫中断成刺耳的电流声。
“敌袭！”
守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机枪开始向黑暗处扫射！
铁砧早已不在原地。
他一把窜出，扑进旁边的排水沟，子弹打在身后的油桶上，发出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急促但清晰：“铁砧报告！发电机和通讯已瘫痪！重复，营地已断电断联！”
营地中央，斯拉夫指挥官——代号“屠夫”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正对着彻底静默的电台怒吼。
“该死的！电子干扰加上物理破坏…这是专业特种部队的作风！”
他一把扯下雨衣，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和满背的伤疤。
“所有人！收缩防线！守住实验室和快艇！”
但他晚了一步。
当伊万带着六名精锐冲向实验室帐篷时，看到的只有三个昏迷的技术员、空荡荡的工作台，以及…后帘还在晃动的缺口。
伊万的眼珠血红。
“追！”
“他们带走了博士和样本！直升机接应点变更！通知守夜人，计划泄露，启动‘焚毁协议’！”
“焚毁协议”是守夜人的最高应急预案，销毁一切证据，灭口所有相关人员，包括自己人。
一个PMC士兵迟疑：“长官，博士他……”
伊万冷酷地打断。
“如果博士被俘，他已经是死人了。”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没有任何样本或数据活着离开这片丛林。”
他看向河谷上游方向，暴雨中的山间平地若隐若现。
“去接应点。如果直升机到了，我们走，如果没到，那就让整片河谷，给守夜人的秘密陪葬。”他拍了拍腰间的炸药。
暴雨中，许锋带着谢尔盖博士在丛林里狂奔。
博士毕竟是个五十岁的学者，体力很快不支。
许锋几乎是半拖着他前进，同时还要提着三十公斤的运输箱。
“还有……多远……”博士喘得像破风箱。
许锋看了眼终端上的坐标。
“还有两公里，接应点在河谷上游的山间平地，边防部队的直升机五点整到达，我们还有八分钟。”
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PMC士兵已经咬上来了。
许锋在频道里呼叫：“白鹭！我需要掩护！”
“收到。”白鹭的声音冷静依旧。
“我在你们十一点钟方向的山脊上，看到追兵了，六个人，领头的是那个斯拉夫人。”
“能狙掉他吗？”
“暴雨太大，风速紊乱，命中率不足40%。”
白鹭顿了顿。
“但我可以打掉他前面的人。”
“打。”
砰！
枪声在暴雨中几乎听不见。
但跑在最前面的PMC士兵猛地栽倒，头盔上多了一个洞。
追兵瞬间散开，寻找掩体。
“第二个。”白鹭的声音如同死神点名。
砰！又一个倒下。
伊万暴怒地吼叫，指挥剩下的人用火力压制山脊方向。
机枪子弹打得树木碎屑横飞，但白鹭早已转移了位置。
这给许锋争取了宝贵的一分钟。
他和博士冲进一片箭竹林，就是之前许锋甩开军犬的那种竹林。
密集的竹竿形成天然屏障，极大地减缓了追兵速度。
但运输箱太大，卡住了。
许锋毫不犹豫，一脚踹断三根碗口粗的竹子，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博士看着他非人的力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穿过箭竹林，前方豁然开朗——山间平地到了。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草地，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
暴雨在这里稍小了些，但乌云依然低垂，能见度很差。
许锋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八分。
直升机应该快到了。
但首先到达的，是伊万和他的四个手下。
他们从另一侧冲进平地，看到许锋和博士的瞬间，枪口同时抬起。
伊万吼道：
“放下样本！”“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许锋将博士推到一块岩石后，自己站在开阔处，运输箱放在脚边。
“伊万·彼得罗维奇，前格鲁乌少校，2015年因战争罪被国际通缉，后加入守夜人。”许锋平静地说出对方的履历。
“你知道为什么守夜人要你这种人来负责样本转运吗？”
伊万眯起眼睛：“为什么？”
许锋指了指天空：
“因为一旦出事，你就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替罪羊，焚毁协议’包括你，对吗？”
伊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凶狠：“那又怎样？至少我能先杀了你！”
他抬起枪口。
但许锋比他更快。
不是开枪，而是踢脚，一脚踢在运输箱上！箱子滑出五米，停在平地中央。
许锋说：
“样本就在这里，你敢开枪打爆它吗？液氮罐破裂的瞬间，所有样本都会暴露在空气中，五分钟内全部失活。守夜人花了大量时间采集的‘种子’，会变成一堆废物。”
伊万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他不敢。
这就是许锋的算计，利用对方对样本的重视，制造僵局。
时间在暴雨中一秒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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