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五十九分。
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是直升机！但声音来自两个方向。
伊万露出狞笑：“听到了吗？一架是我的接应，一架是你们的，但你觉得，谁会先到？”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按下按钮。
一道绿色激光射向天空，在乌云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伊万说：
“守夜人的识别信号，我的飞机会优先降落。”
“至于你们的，可能会‘意外’遭遇电子干扰，坠毁在某个山沟里。”
许锋的耳机里传来电流急促的声音：“山鹰！检测到高强度电磁干扰源！就在平地上空！我们的通讯可能随时中断！”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许锋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现在的情况是：敌机先到，己方通讯可能中断，运输箱在开阔地无法移动，追兵有五人……
但他的目光落在伊万手中的信号发射器上。
也许……还有办法。
他在通讯彻底中断前，说出最后一道命令：
“白鹭！打掉那个信号发射器，但要让它看起来像是意外。”
“明白。”
白鹭在八百米外的山脊上，调整呼吸。
暴雨、大风、移动目标、指定打击部位，这是她狙击生涯中最难的一枪。
她闭上眼睛三秒，然后睁开。
世界在眼中变得缓慢。
雨滴的下落轨迹、风的细微变化、目标手指的颤动…所有数据汇集成一条弹道。
她扣下扳机。
砰——
子弹划破雨幕。
伊万只觉得手上一震，信号发射器脱手飞出！
不是被打碎，而是被精准地击中了握把的薄弱处，整个设备旋转着飞向空中，然后……
落进了运输箱旁边的泥水里。
信号中断。
伊万愣住了，他的手下也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轰鸣声突然变得清晰，两架直升机几乎同时冲破云层！
一架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机腹下挂载着武器。
一架是军绿色的，机身上有八一红星。
两架飞机在暴雨中悬停，相距不过三百米。
机炮缓缓转动，对准彼此。
空地陷入了死寂般的对峙。
许锋站在运输箱旁，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迷彩油。
他看向伊万，缓缓举起手，手心里，是一个已经按下按钮的遥控器。
“知道我箱子里除了样本还有什么吗？”许锋问。
伊万瞳孔收缩。
“八公斤C4，足够把这片平地炸成 crater。”许锋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无比。
“现在，让你的飞机离开。否则……我们一起死，样本陪葬。”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刚才我踢箱子的时候，已经启动了倒计时。还有，两分钟。”
伊万的脸从凶狠变成惊恐，最后变成扭曲的疯狂。
“你不敢——”他嘶吼。
许锋打断他：
“我在黑风谷杀了三十个你们的人，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的？”
天空中，黑色直升机开始后退。
驾驶员显然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许锋手中的遥控器，也听到了伊万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对话。
军绿色直升机缓缓下降，舱门打开，绳梯垂下。
许锋没有动。
他盯着伊万，直到黑色直升机彻底消失在云层中。
然后，他转身，提起运输箱，将博士推向绳梯。
“你先上。”
博士抓住绳梯，回头看了许锋一眼：“那你…”
“我会跟上。”许锋说完，突然向伊万冲去！
不是逃跑，是进攻！
伊万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许锋已到面前！一拳轰在他胸口，三十一点力量爆发的瞬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伊万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剩下四个PMC士兵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许锋如虎入羊群，拳脚在暴雨中化作残影。
十秒，仅仅十秒，四人全部倒地，不是昏厥就是关节脱臼。
许锋捡起伊万的枪，卸掉弹匣，扔进远处的灌木丛。
然后他才转身，抓住绳梯。
直升机开始爬升，暴雨在机舱外呼啸。许锋低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山间平地，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PMC士兵，看着还在泥水里挣扎的伊万。
博士坐在对面，抱着运输箱，脸色苍白：“你……你真的装了炸药？”
许锋从怀里掏出那个“遥控器”——其实是个改装的战术手电筒。
“骗他们的，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有用。”
博士愣了愣，然后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科瓦廖夫说得对，你确实不一样。”
直升机冲破云层，阳光突然洒进舱内。
暴雨被甩在下方，上面是湛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
许锋靠在舱壁上，看着窗外。
任务完成了，样本保住了，博士抓到了，证据拿到了。
但在他脑中，伊万最后那个疯狂的眼神挥之不去。
“焚毁协议”已经启动，守夜人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雨林的狩猎算是结束了，但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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