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成为半半沉默状态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无垢成员之间除了特别危急时刻的互助,其他时候都不活跃。
无垢组织的目标就是把日本人赶出中国,现在大势已成,没有必要趟最后的浑水。
这个理念也和林江不谋而合。
弗兰克此刻已经确认林江就是黑市主人,内心又惊又喜。
“对了林江,抗战胜利后,克江酒厂到底怎么办?”
弗兰克的话里带话。
克江酒厂表面上是跟日本人合作的酒厂,一旦抗战胜利极有可能被充公。
毕竟,按照红党的实力,不可能一开始就拿下酒厂。
红党也不会为了保住酒厂暴露弗兰克等人的身份,所以现在是抉择的时候。
“刚刚收到消息,沪西地下军的暴动取消。”
弗兰克补充道。
弗兰克的意思是,沪西地下军的暴动取消,那就表明红党暂时放弃上海。
“所以,你的想法是?”
林江看向弗兰克。
“我想的是,要么把酒厂直接搬迁到红党解放区,要么随时准备解散酒厂。”
弗兰克的想法自然是不想留给国党。
“格局小了。”林江摇了摇头,“这个厂子存在的意义是一个基地,赚钱、产生利润,都不是重点。
到时候无论谁拿下上海,我们就把厂子直接上缴,我们自己拿着存到的钱爱干嘛干嘛。
现在把酒厂关闭了,那些酒厂的工人怎么办?
而且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林江早就想好了。
自己手里还有上千条大黄鱼,以后做什么都没问题。
弗兰克听完后,沉默了。
因为他上次为了送刘如光花费了他的大半积蓄,他手里的钱也不多了。
“不过。”林江话锋一转,“你可以考虑去接触一下国党的掮客,早就已经有他们的人在上海活动。”
国党的大员早就派出掮客来上海。
他们就是为了提前接触想要转移资产,甚至已经开始和日本人接触。
这些人只要钱给够,怎么都行。
“行!我这几天去接触。”
弗兰克耸了耸肩,也只能如此。
第二天弗兰克便找到林江。
“林江,国党那边的态度是,上海光复后,我们酒厂七成的股份得贡献出去。
还有,我们得他们上供10条大黄鱼,不然就以里通日本人论处。”
弗兰克一脸无奈。
“你答应他们了?”
“没有。”弗兰克长叹一口气,“我哪里去搞10条大黄鱼啊!”
“那就好。”林江点了点头,“我们就哭穷,还是那个套路,你晚点给那边回话,就说工厂被日本人剥削太严重了。
如果国党想要厂子,所有股份到时候全部给他们,只需要他答应我们,不裁撤厂子里的员工就行。”
林江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国党那批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你要是还占一点股份,估计麻烦会接踵而来,永无宁日。
林江看透了其中的关节:
“他们现在狮子大开口,要七成股份外加十根金条,这根本不是合作,是敲骨吸髓。
我们一旦答应,就成了他们随时可以宰割的肥羊。
今天要七成,明天就能找借口要剩下的三成。
今天要十根金条,下次‘劳军’、‘戡乱’,名目更多。
我们手里那点钱,填不满他们的无底洞。”
“所以,索性把整个厂子,连同‘麻烦’,一起送出去?”
弗兰克明白了林江的决断,但仍有不舍,“这可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
“基业?”林江轻轻摇头,目光扫过酒厂忙碌的院落,“弗兰克,你记住,在这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固定产业’,最宝贵的是‘人’和‘流动的资本’。
厂房、设备、地契,都是靶子。谁占了上海,这些东西名义上就是谁的。我们硬要留着,就是怀璧其罪。
但工人们的技术、我们手里的金条、建立起来的人脉和渠道....这些,才是真正能带走、能在新地方重新生根发芽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国党那边,要的不是一个能生产威士忌的酒厂,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安插自己人、从中捞钱的‘壳’。
以及我们这些‘有污点’的商人上供的投名状。
我们把壳干干净净地给他们,换一个‘爱护工人’的好名声,也彻底斩断他们日后继续勒索我们的由头。
我们表现出‘倾家荡产’、‘只剩一片赤诚’的样子,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榨不出什么油水,少了后续的麻烦。”
弗兰克苦笑:“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辛苦几年?”
“怎么会白辛苦?”林江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保住了最核心的班底。
那些可靠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可以成为我们未来新事业的骨干。
我们通过酒厂建立的网络、运输渠道、情报来源,大部分可以转入更地下的状态继续运作。
最重要的是,我们手里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没损失。
用一座注定保不住的厂,换一个安全脱身、不被打扰的未来,这买卖很划算。”
“我明白了。”弗兰克重重吐出一口气,“我这就去回复他们,哭穷,强调我们被日本人压榨得只剩空架子。
愿意献出全部资产只求保全工人饭碗,显得我们既识时务又‘仁厚’,让他们不好意思再下狠手逼要金条。”
“没错。态度要谦卑,处境要说得凄惨,但底线要守住。
厂子可以全给,额外的钱一分没有。
如果他们不答应……”
林江眼中寒光一闪,“那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适当的时候,可以让老关那边,透露一点‘国党某要员的掮客与日本人战败前有过秘密交易’的风声出去。
现在上海滩暗流汹涌,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软硬兼施,进退有据。
弗兰克领命而去。
几天后,国党那边的回复来了。
果然如林江所料,对方在假意“体谅”了弗兰克陈述的“窘境”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接收全部股份。
并“承诺”尽量安置原有工人的方案。
那十根金条的要求,果然没有再提。
对他们而言,兵不血刃拿到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厂,在上海光复后就是一笔可观的政绩和资产。
至于原老板是死是活、有没有藏私,在即将到来的权力盛宴中,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协议以某种不见光的方式达成。
林江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事”:
将账面上最后一批利润以各种名目分散转移。
将一些关键的技术资料和核心配方悄悄备份。
对酒厂里那些绝对可靠的骨干,私下给予了丰厚的安置费,并暗示未来或有重聚之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