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正舔糖葫芦舔得高兴，被爹爹突然放下，还有些懵，仰着小脸看柳湄：“娘亲，爹爹去哪儿？”
柳湄牵住他的手，目光也投向那个不起眼的摊子，心里有些疑惑。
王霖怎么会对那种地方的东西感兴趣？
那些看起来就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爹爹看到个宝贝，去看看。豆豆乖，跟娘在这儿等。”
柳湄安抚道，眼睛却一直注意着王霖那边。
王霖走到摊子前。
打盹的老头察觉到有人，掀了掀眼皮，看到王霖的穿着气度，连忙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这位公子，看看？都是些老物件，有些年头了，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王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块灰石头上。
他蹲下身，伸手将石头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触感粗糙，带着石头特有的凉意。
表面确实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但焦黑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黯的纹路。
老头见王霖拿起那块最不起眼的石头，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还是笑着说道：
“公子好眼力。
这块石头是前些日子一个走山的货郎拿来抵饭钱的，说是从北边老山沟里捡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啥古物。
公子要是喜欢，给三十文钱拿走。”
三十文，对一块路边捡的破石头来说，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老头也就是随口一喊，等着对方还价。
王霖没说话，手指摩挲着石头表面黯淡的纹路。
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顺着他指尖传来。
古老、苍凉、却又隐隐透着狂暴毁灭的气息。
是了。
不会错。
这是雷击石，内里蕴含着一丝天劫余韵的雷火。
对大多数修士而言，这东西用处不大。
上面的天劫气息也微弱得可怜，几乎无法利用。
但对他，对正在炼制的轮回印来说，这一丝天劫雷火残韵，恰是最好的引子。
能助他更好地稳定印中生死轮转时可能产生的暴烈冲突。
没想到，竟能在这凡俗小镇，一个破烂摊子上，遇到这东西。
虽品相极差，灵力微弱，但其一丝本质气息尚存，对他而言，足够了。
“我要了。”王霖开口，声音平淡，从袖中取出一小粒碎银，约莫有五六钱重，放在摊子上。
他没带铜钱，这粒碎银远不止三十文。
老头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看似不好惹的贵公子竟不讲价，还多给了！
他连忙一把抓过碎银，咬了一下，是真的！
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多谢公子！公子真是爽快人！这石头归您了！您再看看别的？这铜钱是前朝的，这玉佩……”
王霖没再听他的推销，拿着石头，站起身，走了回来。
柳湄在远处看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王霖这人，看着冷，心思深，做事一定有他的目的。
直觉告诉她，那石头不一般。
王霖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物？
“爹，这个石头是宝贝吗？”豆豆也好奇地问。
他不懂什么宝贝不宝贝，只是觉得爹爹特意买的东西，一定很特别。
王霖摸了摸他的头，只说：“有点用。”
他看了看兴致勃勃的豆豆，问：“还想逛吗？”
豆豆立刻把石头的事抛到脑后，用力点头：“想！豆豆还想看捏面人，看吹糖人！”
王霖看了看柳湄。
柳湄点了点头：“逛吧，难得出来。”
来都来了，而且看豆豆这么高兴，她也不想扫兴。
于是，王霖再次将豆豆扛上肩头。
一家三口继续沿着热闹的长街慢慢逛。
豆豆骑在爹爹肩上，视野开阔，兴奋地指东指西。
看到捏面人的，他嚷着要个小小的自己；
看到吹糖人的，他又想要个大老虎；
看到卖花灯的，他盯着那盏兔子灯移不开眼。
王霖话不多，但只要豆豆指着要，他便走过去，付钱，买下。
不多时，豆豆手里就多了个栩栩如生的面人，一个琥珀色的糖老虎，还有一盏精巧的兔子灯。
豆豆左手糖老虎，右手面人，脖子上挂着老虎面具，兔子灯则由柳湄帮他提着。
小家伙简直成了行走的货郎，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孩子。
反正他爹有的是钱！
“爹，你看，那个叔叔能把剑吞进去！好厉害！”豆豆指着不远处一个杂耍艺人惊呼。
“爹，那个奶奶剪纸剪得好像！剪了一只大公鸡！”
“爹，娘亲，快看，那边有卖栗子的！好香啊！”
小家伙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提问，一会儿又指挥爹爹娘亲往那边走。
王霖就扛着他，不厌其烦地走向他指的方向。
偶尔也会回答他几个幼稚的问题，语气虽然平淡，却句句有回应。
柳湄则跟在旁边，时刻注意着别让兴奋过头的豆豆掉下来，或是撞到人。
柳湄的面具已经摘下了，她觉得闷得很。
再说，长得好看，为什么不让人瞧？
她可不怕碰上那些强抢民女的纨绔！
就这样，一家三口的组合，在这青田镇的中秋街头，实在太过醒目。
王霖一身白衣，容颜俊美，气质清冷衿贵，即使在拥挤的人潮中也如鹤立鸡群。
柳湄虽衣着朴素，未施粉黛，但眉目如画，身段窈窕，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再加上王霖肩上那个玉雪可爱的豆豆，这一家三口走到哪里，都引来无数目光。
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是谁家的小郎君？长得可真俊！”
“旁边那是柳娘子吧？她身边那个……莫非就是豆豆的爹？天爷，长得跟神仙似的！”
“难怪豆豆长得那么好，原来他爹是这般人物！”
“瞧这一家子，真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看那王相公对儿子多好，扛在肩上，要啥买啥……”
好奇的、羡慕的、惊艳的目光，不断从四面八方投来。
柳湄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看王霖完全视若无睹，豆豆又沉浸在兴奋中，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管别人怎么看呢，豆豆高兴就好。
走到一个卖针头线脑和粗布的摊子前，摊主是认识的李婶。
李婶正低头整理货物，一抬头看到柳湄，又看到她身边的白衣男子和肩上的豆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柳娘子！哟，豆豆也出来玩啦？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王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探究。
不等柳湄开口，豆豆就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大声宣布：
“李伯母，这是我爹爹！爹爹回来了！”
“哎哟！原来是豆豆爹回来了！”
李婶恍然大悟，连忙笑着打招呼，
“王相公是吧？中秋好啊！总算回来了，柳娘子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
王霖对李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柳湄脸上微热，对李婶笑了笑：“李婶，中秋好。我们随便逛逛。”
“逛，好好逛！今天热闹！”
李婶笑呵呵的，又忍不住多看了王霖几眼。
心里直啧啧，这柳娘子的夫君，可真是一表人才，就是瞧着有点冷。
又走了没多远，碰到了杂货铺的周老倌和他老伴陈阿婆。
老两口正准备收摊回家过节，看到他们，也是好一阵惊讶。
豆豆又抢着介绍了爹爹，周老倌憨厚地笑着点头，陈阿婆则拉着柳湄的手，小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豆豆有爹了，你也算有个依靠了。”
眼神里满是欣慰。
一路走，一路遇到熟人。
豆豆逢人便自豪地介绍“这是我爹爹”，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快乐。
王霖虽然脸色冷淡，但对着那些朴实的乡邻，也会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全了礼数。
柳湄则负责在一旁寒暄几句。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家团圆，和和美美。
这感觉，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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