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愣神的功夫,关若妍看地就有点久,
直到和向来敏锐的男人对视上,
关若妍才回神,乖巧地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刚刚好,在关若妍愣完之后,谭宗越那边也几乎是很快就结束了会议,只简短吩咐了几句,就摘下耳机。
一直留意着那边动静的关若妍很快起身,端着她的果盘就走了过去,喂了男人一颗最红的克纶生红提。
她乖巧地站在边上,“谭先生忙完了?”
谭宗越看着人又开始跟她殷勤卖乖,其实是想逗逗她的。
但他既然要给人尊重,有的事,就只能做情趣,不能在她不安的时候随意拿捏她,她会怕。
宽大的椅子往后撤了撤,露出椅子与书桌之间的空余,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果盘,随意放在书桌上,
拍了拍腿开口,“上来。”
关若妍松了口气。
牛皮转椅宽大而舒适,她正面抬腿上去,跪坐在男人腿两侧。
头刚扎他胸口,后腰就被轻拍了下,
她听到男人轻啧了声,而后道:“坐好。”
可她就想这样,
把后背的毯子拢紧了紧,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动,“我坐好了,谭先生抱我一下嘛。”
她这么说,谭宗越还能怎么样?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帮她把压在毯子下面的长发都缕出来,“怎么了,不是说了会帮你解决,这点事,翻不出什么风浪。”
是啊,
就现在的情况,无论他们怎么跳,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这是基于谭宗越信任她,愿意帮助她的情况下。
今天的局,针对的就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先是爆出她喜欢邻家哥哥,随后又爆出她和他一起祭拜父母。
如果她真如他们预计的那样,隐瞒了和向翌晨在山上的见面,骗了他。
那现在这个情况,谭宗越对她还有几分信任,她不敢想。
她轻叹了口气。
男人听见,笑了下,“行了,你年纪小,中别人的套也很正常。”
关若妍声音闷闷的,“哦。”
“认罚吗?”
关若妍点头,声音很小,“认的。”
这赌约,虽然不是她自愿选择的,但她服输。
力所不能及的时候,需要的不是怀疑,是学习。
今天的情况,要不是谭宗越逼她提前说清楚,又预判了他们的阴谋,她可能要倒大霉。
要不然就那种情况,谭宗越冷她几天就够她受的。
如今只开玩笑说要罚她,当真算是给她放了一片汪洋的水了。
看她如今这么听话,谭宗越又觉得有点好笑,拍了拍她,“你倒是识时务。”
关若妍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损她,点头,“那当然。”
识时务者可是俊杰。
她有什么可挣扎的?
看她状态挺自洽,谭宗越没在一味哄她,略沉了沉嗓音,对她道:“坐好,有话跟你说。”
这次关若妍没闹,直起身,乖乖坐好。
谭宗越看着她,“我想了下,白天的时候,我态度确实不好,关于信任的事,我确实没跟你谈过,不应该上来就不给你缓冲的机会,我向你道歉。”
完全没想到谭宗越真的会道歉,毕竟是他赢,关若妍愣了一下。
而后眉心就被男人弹了一下,“那你该说什么?”
关若妍思绪飞转,“那我以后有任何事都不会对你隐瞒,不会骗你,会说实话,这样行吗?”
谭宗越点了点头,“这次的事姑且算我没提前和你约定好,我不怪你,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清楚,要是再犯……”
他没往下说,但是关若妍心里也清楚,所以点头。
谭宗越:“在我身边,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会被放大,所以我不会留一个对我有所欺瞒的人在身边,不管任何理由,欺骗就意味着别有用心,我不会放过。”
关若妍点头。
道理她能够接受,事实她也看见了。
但这话,怎么听背后都有太多故事。
她有点好奇。
所以眨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
谭宗越挑眉,“怎么?有意见?”
关若妍摇头,“那不敢,就是……想听听谭先生的故事……”
她其实有点猜测,谭宗越这样厌恶背叛欺瞒,很可能是被至亲的人伤害过。
传闻说他和他父母关系不好,把他描述地像一个冷血无情,不顾伦理的嗜血暴君。
她其实一直都有点好奇真相。
就是不知道谭宗越愿不愿意说,所以她用手轻戳了戳他的心口,“那……谭先生愿意告诉我吗?”
半晌,
谭宗越看了看那个还在他心口,但是即将要放下去的手,开了口,
“16岁那年,平时对我并不亲厚的母亲给我送了一碗甜粥,我没吃,但我身边的管家尝了一口,后半夜发烧呕吐不止。”
关若妍被震了一下,一时有点没缓过来,结巴道:“那……是你母亲……给你下药?”
闻所未闻,那可是亲生儿子,图什么呢?
谭宗越:“而后他们就以管家诬陷我母亲为名,把他赶出了谭家,自那天以后,我再无管家的消息。”
关若妍:“?????”
“那是……”
什么叫再无消息,好好的一个人,现代社会再无消息的意思是?
谭宗越沉默点头。
“我那时候发烧,久病不愈,原本就有点怀疑,我父亲怕事情败露,所以先处理掉了我身边的管家,不想留下证据。”
关若妍被震地说不出话。
可谭宗越知道她想问什么,
无非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父母要对他下这样重的手,
其实也很好理解,关若妍也有点猜到了。
“我父亲资质平庸,又喜欢花天酒地,我爷爷在我16那年决定放弃我父亲,培养我做谭家下一任掌权人,他不甘心。”
“你没碰过权力,不知道有些东西,能让人利欲熏心,脱离人的本性。”
“一旦毁掉我,谭鸿钧就是谭家无可替代的掌权人,而小我8岁的弟弟尚未启蒙,也和他们更亲厚,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他们原本就不喜欢我。”
他们可能没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烧晕了脑子,就自然当不了谭家的掌权人。
可谭宗越早有怀疑,却因为没有证据,也心存一丝侥幸,结果连累了自小把他带大的管家,那也是他心里为数不多的亲人。
关若妍心头重跳,她长在一个充满爱和关怀的家里,想象不到谭宗越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成长。
什么叫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他,
他们是他的父母,怎么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怎么能有人不喜欢谭宗越呢?
看着小姑娘微张,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嘴,谭宗越勾唇。
“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就不会想着来安慰我。”
“我父亲在国外还有个私生子,原本趁我病重,他想带他进门,你猜他们后来怎么样?”
“我20岁就接管了谭家,四年,我让人在公海做局吃掉了他名下所有私人资产,他为了求我放过他,亲手打断了自己那个私生子的腿,两个人在管家墓前跪了三天三夜。”
“到今天,没我的允许,他们躲在国外不敢回来。”
看着那双被吓到瞳孔骤缩的眼睛,谭宗越很满意。
他知道她以后不敢再骗他。
“不是你要问的,怕了?”
握住那双被吓到微颤的手,谭宗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笑了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小公主。”
“故事听完了,我们来谈谈……罚你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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