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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七年前的事, 玉佩给灵儿


她顿了顿。

“谁还有异议?”

满殿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

慕容璃月微微颔首:“退朝。”

她转身,龙袍在殿风中波荡起伏。

就在她即将踏入后殿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后方响起:

“陛下且慢。”

慕容璃月脚步一顿。

她回头。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出列。

此人身形清癯,着紫袍,持玉笏,正是三朝元老、太师许崇文。

他已年过百岁,早已不参与朝政,今日却破例上朝。

许崇文没有下跪。

他颤巍巍地站着,浑浊的老眼望着慕容璃月。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说话清晰,

“老臣斗胆,只问最后一问——”

“那位陈先生,陛下说他是七年前救了陛下之人。

老臣想问——”

“七年前,陛下在南疆,遭遇何事,为何遇险?”

金銮殿上,空气凝固了。

慕容璃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她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沉默良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静:

“此事,朕无可奉告。”

她转身,踏入后殿。

朝会散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从金銮殿飞向整座皇城。

从皇城飞向京城的每一座府邸、每一间茶馆。

“女帝要立帝君了。”

“是个瞎子郎中。”

“来历不明,无功无爵。”

“太师许崇文当殿质问,女帝没有回答。”

“此事必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

依我看,就是女帝被此人迷了心窍……”

“嘘——你不要命了?”

种种议论,沸反盈天。

而此刻,清宁阁中。

陈白正坐在窗边,手边搁着一碗未动的药茶。

他闭着眼,神色平静。

慕容璃月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在他对面坐下。

“你都听到了。”

陈白点头。

“那位太师,问的是七年前的事。”

慕容璃月没有接话,沉默良久。

“你不必回答。”陈白说。

“不是不必,是不能。”

慕容璃月摇了摇头,声音放的很轻,

“若朝臣知道,那天的情形……朕这十年积累的威严,怕是要折去大半。”

一国之君,在突破半圣时遭人暗算,意识迷离之间与人有了夫妻之实,还因此诞下龙凤胎。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是朝堂笑话,更是天下笑柄。

帝王可以冷酷,可以霸道,甚至可以残暴,但不能有污点。

“委屈吗?”陈白问。

慕容璃月抬眼看他。

她想过他会问“值不值得”,会问“为何不澄清”,会问很多很多问题。

唯独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委屈吗?

她登基十年,被人骂过“牝鸡司晨”。

被人骂过“诛杀亲叔心狠手辣”,被人骂过“不守祖宗规矩”。

她从不觉得委屈。

帝王不需要委屈。

可此刻,有人问她——

委屈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陈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茶,轻轻搁在一旁。

然后他开口。

“上元节的册封大典,我会出席。”

慕容璃月一怔。

“你……”

“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陈白说,“既然你要我当这个帝君,我便当。”

“至于那夜的事——”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眸子看向慕容璃月。

“你若不愿说,就不说。日后谁再问,让他们来问我。”

慕容璃月看着他。

看着这个闭着眼、拄着竹杖、穿着旧白衣的男人。

他明明毫无修为,明明只是个“瞎子郎中”,明明在这京城无根无基、无权无势。

可他说这话时,却极为平淡。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夜。

她意识迷离时,曾掐着他的肩膀说:

“不管你是谁,今夜之事,若敢泄露半个字,诛你九族。”

他当时怎么回的?

她记不清了。

但她此刻忽然很想问——

你当时,害怕过吗?

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

她起身,说道,

“朕先回勤政殿了,晚膳再来。”

陈白点头。

她走到门边,脚步停了一下。

“陈白。”

“嗯。”

“那枚木佩……”

她顿了顿,“朕见你给了灵儿。”

陈白没有回答。

慕容璃月推门而出。

身后,清宁阁内。

陈白独自坐在窗边,许久未动。

案上那碗凉透的药茶,不知何时已被人换成了一盏温热的。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

回甘。

————————

腊月二十九,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来得很急。

清晨还是晴空,午后天边便涌起铅灰色的云层。

未时三刻,第一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在承天门的琉璃瓦上。

至申时,整座皇城已被三寸厚的积雪覆盖。

陈白站在清宁阁窗前,“望”着这场雪。

神识铺开,他看见御花园那株百年老梅开了,淡粉色的花苞顶着薄雪,愈发娇嫩。

他看见东宫暖阁里。

慕容灵儿正趴在窗边,伸出小手去接檐下滴落的冰凌,被乳母连哄带劝地拉了回去。

慕容璃月晚膳时分来到清宁阁。

她进门时,陈白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笔锋不疾不徐,字迹工整清隽。

“在写什么?”

“药方。”

陈白头也不抬,

“周小坤来信,说南疆新发现一种毒草,毒性温和,可作麻沸散替代。

我给他补了几味辅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他。

听他偶尔说一句“这个字写错了”,“火候要文火慢炖”,看他笔下一个个清隽的字落在纸上。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炭火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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