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夜。
京城东郊,那片废弃的山林中。
一道黑影悄然降落。
那人穿着黑色劲装,面罩黑纱,看不清面容。
但气息深沉,至少是通玄境。
他站在那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前,推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信鸽的羽毛。
羽毛已经干枯,但折断的痕迹很新。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没有人,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线索。
但他知道,这只信鸽是被人截走的。
他走出小屋,抬头望向京城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有意思。”他轻声说。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意念,轻轻扫过了他。
清宁阁中,陈白放下茶盏。
“通玄境中期。”他轻声说,“大梁密卫,来了。”
————————
三月二十九日。清晨。
御书房。
夜未央匆匆而入。
“陛下,东郊发现可疑人物。
通玄境中期,身份不明。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将一块碎布呈上。
碎布是黑色的,质地细密,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料子。
慕容璃月接过碎布,看了看。
“大梁密卫?”
“十有八九。”
夜未央说,
“信鸽被截的事,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是来查探的。”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
“能抓到吗?”
夜未央摇头:
“那人很警觉,只在现场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不见踪影。”
慕容璃月把碎布放在案上,说道,
“加强戒备。尤其是清宁阁那边。”
“大梁的人要查半圣,迟早会注意到他。”
夜未央心中一凛,抱拳道:“臣明白。”
————
三月三十日,傍晚。
东宫暖阁。
慕容璃月难得没有批奏折,坐在桌前,看着慕容灵儿摆弄那盆火枣苗。
“母皇,您看,它又长高了。”
慕容灵儿把花盆举到她面前。
慕容璃月低头看了看,那株嫩苗确实比前几天高了一截,叶片也更绿了。
“嗯,长得好。”
慕容灵儿得意地说:
“我每天浇三次水,还跟它说话。
爹爹说,植物听了好听的话,会长得更快。”
慕容璃月看向陈白。
陈白正在给慕容墨夹菜,头也不抬:
“我只是说,适当浇水,不要太多。”
慕容灵儿假装没听见,继续跟火枣苗说话。
慕容墨低头扒饭,嘴角微微翘起。
慕容璃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有两个孩子,一个男人,和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陈白。”她忽然开口。
陈白看向她。
“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皇陵。”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璃月看着他:
“父皇临终前,让我立一个帝君。
我答应了他。现在,该去告诉他了。”
陈白点头。
“好。”
窗外,月色正好。
慕容灵儿还在跟火枣苗说话,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慕容墨放下碗筷,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父亲,月亮上有什么?”
陈白想了想:“有桂花树。”
“还有呢?”
“还有一只兔子。”
慕容墨回头看他:“您怎么知道?”
陈白没有回答。
慕容灵儿听见了,跑过来:“兔子?什么兔子?在哪里?”
“月亮上。”慕容墨说。
慕容灵儿抬头看天,月亮圆圆的,亮亮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信了。
“那我要种一棵桂花树,等它长高了,让兔子下来吃。”
————————
四月初一,清晨。
一辆朴素的马车从皇城驶出,向城外的皇陵而去。
车上坐着慕容璃月和陈白。
慕容灵儿本想跟着去,被慕容墨拉住了。
“那是去看祖父,你去了会吵。”
“我才不会吵。”
“你上次在太庙就睡着了,还打呼噜。”
“我没有。”
两人拌嘴的声音越来越远。
马车里,慕容璃月听着那两个孩子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墨儿越来越像你了。”她忽然说。
陈白看着她。
“话少,但每句都在点上。”
马车继续前行。
皇陵在城西三十里外,依山而建,松柏苍翠。
陵前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先帝的生平功绩。
慕容璃月在碑前站了很久。
陈白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父皇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
慕容璃月开口,声音很轻,
“璃月,父皇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要面对那么多。’”
“我说,我不怕。
他说,‘我知道你不怕。但父皇怕。怕你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慕容璃月看着那块石碑,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过他,会找一个帝君。不是为了朝堂,是为了自己。”
她转身,看着陈白。
“现在,我带他来了。”
陈白站在那里,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闭着眼,灰白的眸子里映着晨光。
“他不会失望的。”
慕容璃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陈白没有回答。
慕容璃月也没有追问。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父皇,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迈步,走向马车。
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陈白。”
“嗯。”
“谢谢你。”
两人上了马车,缓缓驶离皇陵。
身后,松柏依旧青翠。
石碑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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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清晨。
清宁阁的院子里,那株火枣苗又长高了一寸。
慕容灵儿蹲在花盆前,对着它说话。她每天都这样,已经成了习惯。
“你今天长高了一点点,我看见了。”
她小声说,“你要继续加油呀。”
慕容墨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陈白坐在竹椅上,闭着眼,听着风。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慕容灵儿轻轻的呢喃声。
忽然,她叫起来:“爹爹,它又长了一片叶子。”
陈白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阳光照在嫩绿的叶片上,晶莹剔透。
“嗯。长得很好。”
慕容灵儿高兴极了,跑过去把好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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