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摸到营地外围时，发现营地的防守比白天严密了三倍。
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火把将整座营地照得通明。
她等了半个时辰，找到防守的空隙，闪身进入营地。
中军大帐里亮着灯。
她贴在大帐后面，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往里看。
赵铁城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一个人。越王慕容涛。
“赵将军。”
慕容涛开口，声音很平静，
“本王守了西方四十年，从未让西夏人踏进过大燕一步。
这次西夏人来势汹汹，本王需要你的二十万大军。”
赵铁城低着头。
“王爷，末将奉命增援。末将的兵，听从王爷调遣。但是——”
“但是什么？”
赵铁城抬起头。
“但是末将需要陛下的旨意。”
慕容涛笑了，不过笑容很冷，
“陛下的旨意？赵将军，西夏四十万大军就在城外。
等陛下的旨意到了，凉州城早就是西夏人的了。”
赵铁城咬了咬牙。
“王爷，末将——”
“赵将军。”
慕容涛打断他，
“你大哥赵铁山，在西凉关守了三天，杀敌无数，最后力竭被俘。
西夏人把他关在城外的大营里。你不想救他？”
赵铁城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我大哥还活着？”
慕容涛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赵铁城接过，展开。
他的手开始发抖。信上的字迹，是他大哥的。
“铁城，我还活着。西夏人没有杀我。他们说要拿我换凉州城。别来救我，守住凉州城——”
信到这里断了。赵铁城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慕容涛看着他。
“赵将军，你大哥还活着。只要你听本王的，本王保证，把你大哥救出来。”
赵铁城抬起头。
“王爷要末将做什么？”
慕容涛站起身。
“把你的二十万大军，交给本王。”
赵铁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夜未央的手指紧紧攥住匕首。
她看见慕容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赵铁城。
“这是本王的信物。从今天起，你的二十万大军，听本王调遣。”
赵铁城双手接过玉牌。
“是。”
夜未央没有再听下去。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她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京城。
越王叛变了。
他不仅勾结西夏，还吞了增援的二十万大军。
她跑出三里地，忽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慕容涛。
他站在月光下，一身戎装，腰悬长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阁主。”
他开口，“跟了本王这么久，不累吗？”
夜未央没有回答，手按在剑柄上。
慕容涛看着她。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留下来，帮本王做事。事成之后，明月阁阁主，还是你的。”
夜未央冷笑。
“做梦。”
慕容涛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本王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夜未央拔剑迎上。
剑掌相交，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夜未央退了五步，慕容涛退了四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动。
夜未央的虎口发麻，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慕容涛的实力，比她预想的强。
慕容涛也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夜未央能接他一掌。
“夜阁主好身手。”
他说，“可惜，你只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里涌出几十道黑影。
全是真元境以上，还有五个法相境，两个通玄境。
夜未央的心沉了下去。
慕容涛看着她。
“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帮本王做事。”
“做梦。”
夜未央从袖中取出慕容璃月给她的玉符，捏碎。
一道赤红的光芒从玉符中飞出，化作一道光幕，将她笼罩其中。
慕容涛脸色微变，一掌拍出。
掌风落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
夜未央看着他，脸色冷淡。
她并没有用这道底牌进行攻击，而是进行防御。
四周几十道黑影虎视眈眈，五个法相境，两个通玄境，再加上慕容涛本人。
就算这一击能伤到他，剩下的那些人也会在瞬间将她淹没。
慕容涛敢在这里截她，未必没有后手。
她赌不起。
她转身，纵身跃入夜色。
光幕裹着她，像一颗赤红的流星，划破夜空。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芒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追。
“王爷。”
黑衣男子从树林里走出来，“要不要追？”
慕容涛摇头。
“追不上。那应该是女帝给她的保命底牌，追上去也杀不了她。”
他转身，走回营地。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接收赵铁城的二十万大军。”
“是。”
慕容涛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还有，传信给魔门。告诉他们，计划有变，让他们提前动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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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夜晚。青峰山。
月光被浓云吞没，山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萧凤鸢带着三百凤凰卫精锐，沿着山脊向深处渗透。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只有脚下枯枝偶尔断裂的细微声响。
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萧凤鸢抬手，整支队伍同时停下。
她蹲下身，拨开面前的灌木。
山下是一处山谷，谷中建着几排石屋，石屋周围燃着火把，将整座营地照得通明。
营地里有人在走动，穿着黑色长袍，腰间挂着短刃。
暗哨藏在谷口两侧的树上，三个，全是真元境。
萧凤鸢做了一个手势。
三道黑影从她身后掠出，无声无息地攀上树干。
刀光闪过，三颗人头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带着队伍继续向前，摸到营地边缘。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间石屋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她的神识探进去——通玄境。
魔门据点的头目，就在里面。
“围起来。”
她低声下令，“一个都不许跑。”
凤凰卫无声散开，将整座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萧凤鸢深吸一口气，拔剑。
“杀！”
三百人同时暴起，喊杀声震天。
营地里顿时乱成一团，魔门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来不及穿鞋就往外冲，被守在门口的凤凰卫一刀斩下头颅。
有的刚拿起兵器，就被箭支钉在墙上，鲜血在火光中飞溅。
石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老者冲出来，面色阴沉，通玄境的气息喷涌而出。
他看见满地的尸体，脸色铁青。
“凤凰卫，找死。”
他一掌拍出，掌风成刀，直奔萧凤鸢。
萧凤鸢不退反进，剑光迎上。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老者退了十几步，萧凤鸢退了半步。
“通玄境中期。”
她冷冷道，“不过如此。”
老者的脸色变了。
这个女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
他转身想逃，萧凤鸢已经追了上来。
剑光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老者拼尽全力格挡，但萧凤鸢的剑太快了。
三招之后，他的胸口被刺穿。
“你……”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甘。
萧凤鸢抽剑，他的尸体轰然倒地。
“清点人数，一个不留。”
“是。”
凤凰卫在营地里搜了一圈，找到暗室。
暗室里关着二十几个年轻女子，全是附近村镇失踪的。
她们的脸色蜡黄，眼神涣散，看见凤凰卫进来，吓得缩成一团。
萧凤鸢蹲下身，声音放柔。
“没事了。我们是朝廷的人，来救你们的。”
一个年轻女子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们……终于来了。”
萧凤鸢把她扶起来。
“带她们出去，送回各自家里。”
“是。”
她走出石屋，站在山谷中，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快升起来了，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身后的营地里，火焰在燃烧，浓烟滚滚，将魔门数年的罪恶一并焚毁。
“阁主。”
一个凤凰卫跑过来，
“黑风岭那边传来消息，据点已拔除。东邙山那边也结束了。”
萧凤鸢点头。“撤。”
三百人无声退入山林，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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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清晨。京城。御书房。
慕容璃月正在批阅奏折，夜未央衣袍杂乱，慌张的冲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越王叛变了！”
慕容璃月猛地站起来。
“什么？”
夜未央把西境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越王勾结西夏，假败退守凉州，诱朝廷增兵。
赵铁城的二十万大军被他吞了，赵铁城被胁迫交出了兵权。
现在越王手里有三十多万边军加二十万援军，共五十多万大军。
西夏那边还有四十万。
近百万大军，正朝大燕腹地推进。
慕容璃月的脸色铁青。
“凉州呢？凉州丢了？”
“丢了。”
夜未央低下头，
“越王带着五十万大军离开凉州后，西夏人立刻占领了凉州。
现在整个西方门户已经洞开，越王和西夏的联军正朝东推进。”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慕容璃月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老祖呢？”
“老祖已经出发，按脚程，明天能到前线。”
慕容璃月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调集京城西山大营兵马，增援西方。
另，传旨各州，勤王之师即刻西上。”
“陛下，京城防务——”
慕容璃月打断她，“京城有凤凰卫，有明月阁，有禁军。够了。”
越王叛变，西夏入侵，北元虎视眈眈，魔门蠢蠢欲动，妖族又在京城作乱。
大燕的天下，从未如此风雨飘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转身。
“去清宁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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