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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挨打


宋染回京后将荆州的情况原原本本呈给宣帝。

宣帝也不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宋染垂眸,这宣帝是先见了老五,再见杜广,最后才见的他。

“做得好。眼下快到京察了,正好你回来,就让吏部配合你,好好查查这六部。”

宋染平静接旨。

想留在京城,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父皇要借这次京察来完成上次没完成的事,要他给赵仁站台。

几日后,京中的诗词会如期举行,这次的诗词会是李珩发起的,以李家的名义在京中的菊园举行。

不过诗词会背后真正组织的人,是赵仁。

这次诗词会是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全京城的读书人都来了。

赵仁想借此机会,让自己中意的人,出出风头,为京察后补位做铺垫。

上一世赵仁也搞了这么一出,把自己人推出来大出风头,这些人最后有的进了六部,有的最后甚至入了阁。

曲清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写了个名单,让展一交给宋染。

她本不想出席,但李珩特意来请,说是赵家的女眷都要去。

菊园中热闹非凡,才子云集。

曲清原本是跟在张氏身后的,可没一会儿,有熟悉的夫人要来看安儿,张氏就抱着孩子跟人过去了。

她找了角落坐下,远远看见李珩正与几位举子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她这边。

李玉缓步走到曲清身边,语带讥讽:“真是好手段啊,都这般境地了,还能让我哥哥魂不守舍。”

曲清淡淡回应:“表姑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李玉冷笑。

她和哥哥李珩不同,李家是大家族,她是自幼跟在做主母的母亲身边,天天见的便是些后宅的脏事,曲清这样的人,她母亲手里不知处理了多少个。

“我劝你安分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寡妇,还带着孩子,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赵家也容不下你。”

曲清垂眸不语。

李玉还想说什么,这时远处人群一阵骚动,只见赵仁带着李珩匆匆赶去门口。

赶过来的丫鬟凑到李玉身边,“是晋王殿下来了。”

李玉扫了曲清一眼,虽面上神色不变,但双手提起裙子就快步离开。

宋染带着几名亲卫大步走入园中,一身朝服尚未换下,显然是刚下朝就直接过来了。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仁躬身行礼。

宋染目光扫过全场,在曲清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听闻赵大人举办诗词会,选拔英才,本王顺路来看看。”

曲清心中明了,宋染是为她提供的名单而来。

李珩见到宋染,满眼都是敬畏。

赵仁忙着给宋染引荐今日出众之人。李珩得了空,过来找到了曲清。

“我认识一位先生,学问人品俱佳,若你不弃,将来可请他为安儿启蒙。”

“安儿如今还小,但我记下了,多谢。”曲清起身还礼。

“表叔一定觉得我很奇怪,为何安儿才半岁就在准备启蒙的事。其实,这实属无奈。”

她轻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安儿出生不过数日,老太太便说我身子弱,需静养,将我送去心云庵休养。那庵堂清苦,我尚在月子里,便日日听着晨钟暮鼓,连口热汤都难求......于我这也无所谓,可安儿这么小。”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能不为他早做打算。那日表叔在客栈救我时,恍惚间我以为是我夫君回来了,我想我终于是有依靠了。”

“如不是想早些赶回京见安儿,我如何能热毒攻心……这赵家一大家子人,除我婆母外,大家都觉得安儿是多余的。祖母也是。我实在是担心自己将来撑不到安儿启蒙那天了。”

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既不过分悲切惹人侧目,又足够让人感受到一个年轻寡妇的凄楚。

李珩果然动容,想到这样一个才生产完的弱女子,竟去心云庵里修行,不禁眉头紧锁:“姑母她...怎能如此?”

“祖母也是为赵家好。”曲清轻轻打断,抬眸时眼中水光潋滟,却强扯出一丝笑意。

“那时赵家事事不顺,可能我是不祥之身,只愿不要拖累我的安儿。”

“其实我如今想明白了,赵家只要还愿意养着安儿,我就满足了。我一个出身不高的寡妇,若不是有了安儿,怕是早就.....早就要随夫君而去了。”

曲清适时收声。

李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早该想到姑母是个自私势力的人。

姑母曾与他母亲的密谈,提及要让李家与王家联姻,言语间尽是赵李两家需同心协力、共谋前程的话。

“表叔可知,为何老太太非要您娶王家小姐?”曲清忽然轻声问道。

李珩一怔:“自是因王家与李家门当户对......”

“可表叔心中明明不愿的。”曲清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赵家需要跟王家在朝堂上结成同盟,又要李家的时潆书院和名声,李家若能全力支持赵家,那……要把李王两家与赵家死死绑在一起,联姻是最牢固的纽带。祖母这是要借这门亲事,将李家牢牢绑在赵家的船上。但,祖母不曾问过你愿不愿。”

她顿了顿,见李珩神色变幻,又添一把火:“你是李家未来的家主,若是连婚事都要受制于人,日后岂不是更要处处以赵家马首是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珩心上。

他素来温吞,此刻却觉得一股无名火起。原来姑母逼他娶王家女,竟是为了赵家自己?

“凭什么牺牲我......”他喃喃道,袖中的手渐渐握紧。

曲清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言,只柔声道:“表叔快些回去吧,莫要失了礼数。”

李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已没了先前的怜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算计的愤怒。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园子另一头,宋染坐在主位,看似在欣赏学子们吟诗作对,目光却不时掠过远处的曲清和李珩。

见二人相谈甚久,李珩离去时神色不对,他眉头微蹙。

“王爷觉得方才那首《菊赋》如何?”赵仁殷勤问道。

宋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茶格外涩口。

这时,费墨快步走来,低声禀报:“王爷,都查清楚了。连将军这几日确实暗中处置了几个京察的钉子。”

宋染心下了然,怪说不得赵仁迫不及待地搞这个诗词会,连城动了他要的人。

这连城算是替他扫清障碍了。

宋染指尖一顿。

连城是皇帝亲卫军的副指挥使,这次跟他如此“默契”,对他如此“周到”,背后的目的真让人好奇。

费墨此时起身靠近宋染耳边,“我们的人跟连城有些困难,可跟到过连城的亲信去西楼找魏九书。”

西楼魏九书?曲清的人?

宋染再看远处那抹纤弱的身影,正低头抚弄衣袖,侧颜在秋光里显得格外柔美。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既能精准预测朝堂动向,跟连城扯上关系。

明明是赵家的寡妇,又与李家的人纠缠不清......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仁等人顿时噤声。

宋染从众多诗词文章中挑出几份,全避开了赵仁中意的人。

“这些本王觉得不错,都是我大齐的栋梁之材。好了,本王还有公务,先行一步。”宋染起身,目光最后扫过曲清的方向。

曲清正思忖着如何进一步离间李珩与赵家,目前这还不太够。

这时李玉领着四个婆子快步朝她走来。

“姑母请你过去一趟。”李玉语气冷硬,眼神如刀。

曲清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前脚还说不知道怎么刺激李珩呢,这不,刺激来了。

老太太在菊园中的西苑,此时西苑中已没有其他人在,余锦跟沐雪也被拦在了苑外,不得进去。

李老太太端坐庭院中,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见曲清进来,她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如鹰。

“跪下。”

曲清依言跪下,青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裙渗入肌肤。

“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才守寡几日,就敢勾引二郎?”

李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以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能蛊惑李家未来的家主?”

曲清垂首:“孙媳不敢。”

“不敢?”李老太太冷笑,

“你骗得了你婆母,可骗不了我!你若不是存心勾引,为何屡次与他单独说话?为何二郎刚刚会来质问我他的婚事。要不是玉儿留了个心眼,险些让你钻了空子。”

她使了个眼色,一个粗壮婆子立即上前,手中戒尺重重落在曲清背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曲清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受皮肉之苦,但跟上一世在曲家地牢中的那些酷刑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今日打你,是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李老太太声音冰冷。

“若再敢接近二郎,就不是几戒尺这么简单了!赵家能容你,也能毁你!”

戒尺一次次落下,曲清额上渗出细密汗珠,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攥着衣角,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的种种。

不知过了多久,惩罚终于结束。

“明日开始,你回心云庵去吧,安儿就交给你的婆母。”李老太太拂袖而去,李玉紧随其后,临走前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院中只剩下曲清一人,她勉强撑起身子,背上已是血迹斑斑,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

老太太走后沐雪余锦这才得了准许,进了苑中。

余锦看到曲清的样子,当场就哭了,沐雪则是冷静地检查伤口。

“皮肉伤,不碍事。余锦,眼泪收起来,去,去李珩看得到的地方再哭。”曲清笑着说了一句。

这一顿打,值。

以李珩的性子,得知姑母为了阻止他们接触而重罚她,只会更加确信赵家要操控李家。

沐雪扶着她艰难起身,来到门边,正要推开,门却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丫鬟飞快塞进来一瓶伤药,低声道:“夫人让奴婢送来的。”

曲清认得她是张氏的贴身丫鬟。

她接过药瓶,心中一暖——这府中,终究还是有人念着她的。

小丫鬟匆匆离去。曲清靠在门边,却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怎么样?”是李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愤怒。

曲清眸光一闪,迅速将药瓶藏入袖中,强撑着站起身,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表叔...快回去...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你来,只怕......”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恰到好处地向前倒去。

李珩慌忙推开门扶住她,触手却摸到一片湿热。低头一看,竟是满手鲜血!

“他们...他们竟将你打成这样?!”李珩声音颤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曲清靠在他怀中,气若游丝:“不怪老太太...是我不该...不该与表叔多说......”

她越是这般隐忍,李珩越是愤恨。

他紧紧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好一个赵家!好一个姑母!”

曲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柔弱模样:“表叔快走吧...求你了...”

李珩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墙角靠好,沉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任由赵家摆布!”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曲清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缓缓勾起唇角。背上的伤还在疼,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场戏成了。

晋王府内,宋染听着暗卫禀报菊园发生的事,面色渐沉。

“李珩抱她了?”他冷声问。

暗卫愣了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李珩好像很是焦急。”

宋染挥手让暗卫退下,独自站在窗前。秋夜凉风拂面,他却觉得心头燥热难耐。

那个曲清,究竟在谋划什么?而她与李珩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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