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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天天往这寡妇门里跑


暮色渐深,庄子里点起了灯烛,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宋染这几日到庄子时天都已黑尽了。

曲清见宋染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知他近日在京中周旋定然劳心劳力,心下不免泛起细密的疼。

她不动声色地将怀中的暖炉又塞得紧了些,暖意融融。就这样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宋染,像上一世他们在幽州时一样。

宋染京中的事务确实越来越繁忙,他在织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

宣帝对权力的掌控欲愈发炽盛,心思也愈发深。

明面上,他对皇长孙、秦王,以及刚封了郑王的五皇子这几位有望继承大统的皇孙皇子似乎一视同仁,赏赐、考校皆公允,但暗地里的波澜,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才能感受真切。

皇长孙乃宋曜嫡出,名分正,外家是杜家,势力深厚;宋宪在朝中颇有声望,其母族石家亦是圣眷正浓;郑王是半路杀出来的黑马,虽母妃出身不高,可摆明了在往储君位置培养。

但这其中的关窍,宋染却看得分明。他太懂他的父皇,宣帝宋琛了。

皇帝既忌惮杜家势大,只能徐徐图之。

石家不能成为第二个杜家,但又担心若过早打压了石家,会让三皇子母族过弱,轻易败给有杜家支持的皇长孙,导致朝局失衡。

于是,这位精于制衡的帝王,便玩起了更高明的手腕。

他明着抬举老五,给予其部分权柄,纵容甚至暗中鼓励他去挑衅、分薄杜家的势力,让杜家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这位“新贵”。

而另一方面,宣帝显然想利用他这个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且看似与杜家、石家都没有过于密切关联的晋王,去敲打、遏制石家。

皇帝是要借他的刀,去修剪可能威胁皇权的枝丫,却又不会真正让任何一方彻底倒下,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宋染乐得顺势而为,他清楚皇帝的利用,也正是他所需。

他正好借此机会,留在京城这权力中心,暗中在三方的斗争中,不动声色地安插、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织就一张独属于他的网络。

前世的教训刻骨铭心,没有足够的权力和掌控力,连最心爱的人都护不住,重活一世,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白日里他在朝堂军营与人虚与委蛇、暗中布局,入夜后还要策马疾驰一个时辰赶到这京郊的庄子,只为了多看曲清几眼,确认她安好,陪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看着她哄赵安入睡,于他而言,亦是纷扰中难得的安宁。

然而,往返奔波,铁打的身子也难免感到疲惫。

这日,他处理完公务,天色已完全黑透。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依旧策马出了城,赶到庄子时,已是月上中天。

庄子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几处守夜的灯火。

曲清刚将赵安哄睡,交由余锦抱去隔壁厢房,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看一本闲书,实则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听到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便见宋染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这么晚还过来?”曲清放下书,起身替他解下沾了夜露的大氅。触手一片冰凉,让她眉头微蹙。

沐雪跟唐风默契地转过头。

他们已经习惯自家姑娘与王爷这相处模式突然的转变。

其实曲清自己都未曾发觉,她与宋染之间的相处,已是亲密无比了。

她只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是上一世做了十年夫妻的习惯,是情到深处不自觉地流露。

“嗯,事情忙完了,过来看看你。”

宋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目光落在曲清身上,烛光下她穿着素雅的寝衣,外罩一件杏子黄的绫袄,乌发用一玉簪挽起。

侧脸线条柔和,比之初见时丰润了些许,气色也好了很多。

他心中稍安,那股从京城带来的烦闷与算计,似乎也在这静谧的暖意中完全消散了。

他在曲清方才坐的软榻边坐下,曲清给他倒了杯热茶。

他接过,指尖相触,曲清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忍不住道:“手这么冷,先暖暖。”说着,很自然地将自己怀里的暖炉递给他。

宋染从善如流地接过,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靠在榻上,喝着热茶,看着曲清在一旁轻声吩咐沐雪去准备些易消化的夜宵,身影窈窕,语气温柔。

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渐渐沉重。

他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不料,在这满是曲清身上淡淡梨香和暖意的环境中,竟真的沉沉睡去。

曲清吩咐完沐雪,回转过来,便见宋染歪在榻上,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他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那个暖炉,头微微侧着,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覆出一小片扇形,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拧着,不知在为何事忧心。

曲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

上一世她很少看到宋染这样的睡颜,想必他也是这般劳累,为了护住他们那个风雨飘摇的晋王府,为了不让她担心,总是将疲惫与压力独自扛下。

特别是她两次小产后身子受损,情绪不稳,他更是小心翼翼,连带着对失去孩子的悲痛都不敢在她面前过多表露。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宋染许久。

鬼使神差地,曲清轻轻走上前,在榻边坐下。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颤,极其轻柔地抚上了宋染的额头,想要抚平那微蹙的眉头,驱散他梦中的烦忧。

她的动作很轻,如同羽毛拂过。

指尖传来的温度正常,并未发热,这让她稍稍放心。她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眷恋。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指尖触碰到宋染额头的瞬间,他其实就已经醒了。

是作为一个将军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沉睡中,也对周围的动静保持着基本的感知。

那温软指尖的触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醒了他的神智。

但他没有立刻睁眼。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曲清的指尖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馨香和暖意,轻柔地在他额间流连,那动作里蕴含的关心与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重生以来,他步步为营,强行介入她的生活,厚着脸皮对她嘘寒问暖,但一开始她对他,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这些日子,她终于待他有了不同,甚至今日还有这般主动的、亲昵的触碰。

宋染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和满足,甚至屏住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曲清抚了一会儿,见他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心下稍安,正想收回手,目光却对上了宋染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

那双眼眸深邃如同夜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更深处,则是毫不掩饰的情愫和一丝……得逞的笑意?

曲清的手僵在半空,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缩回手,却被宋染更快地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刀剑留下的薄茧,牢牢地禁锢着她纤细的手腕。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曲清又羞又恼,试图挣脱,奈何力量悬殊。

宋染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因刚睡醒而格外低沉磁性,带着餍足的慵懒:“在你……偷偷摸我的时候。”他故意将“偷偷”两个字咬得极重,眼中的笑意更深。

曲清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她气结:“谁、谁偷偷摸你了!我是看你似乎睡得不安稳,额头是否发热……”

这解释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是吗?”宋染挑眉,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又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现在检查清楚了吗?我有没有发热?”他的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眼神暗了暗。

曲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用力抽回手,这次宋染倒是顺势放开了。

她立刻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襟,试图用怒气掩盖内心的慌乱。

“王爷请自重!我是有夫家的人,你说这样的话,是会……”

“会怎样?你夫家?赵章现在怕只剩白骨了,你早就没夫家了。”

曲清板起脸,“会怎样?我這寡婦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染好整以暇地坐直身体,理了理微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道:“这庄子里都是本王的人,谁敢乱传?”

“便是无人乱传,王爷自己也该知道避嫌!”

曲清见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王爷府中娇妻美妾,足足三个呢,听闻个个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王爷不留在王府享受齐人之福,天天往我这寡妇门里跑,算怎么回事?若是让王妃娘娘和夫人知道了,只怕我这庄子都要被拆了!”

可她明明只是想阴阳一下宋染,谁知自己倒是越说越觉得委屈,带着一种连自己都理不清的酸涩,甚至眼中都有水汽。

宋染见曲清那样,懊恼要怎么给她解释。

他这一世娶了这三个进门,跟上一世不同。上一世还算是为了护住曲清。

这一世就只是对权利交换的妥协,说不通啊。

可看曲清那眼中含泪,嘴角下垂的模样,他心中的喜悦瞬间盈满了整个胸腔。

她是在在意他身边的其他女人?

宋染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畅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曲清被他笑得更加恼火。

宋染止住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温柔,“我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家有娇妻美妾?”曲清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

宋染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也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你听我说,”

他语气郑重起来,“府里的人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娶她们不是我的本意,我那时不知……”他顿了顿,

“以后我晋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至于我为何天天往你这跑,”宋染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当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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