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砚清垂下眼帘，心里面那点失落，都还没来得及翻涌，就听关山月：“你穿这点衣服上山，没半个小时就冻死了。”
再加上沈砚清的这个小身板，怕是也没什么抵抗力。
别到时候他没帮着拿什么东西，自己就先倒下了。
沈砚清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破棉袄，没有再和关山月要求这个事情。
他跟着去上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今天做的菜挺好吃的。”
关山月琢磨琢磨，去灶台那边看一眼。
发现居然还剩下不少，就让沈砚清给盛出来一碗。
她翻找一圈，才用找出来的，家里最好的碗盛好了。
放好之后，关山月又去家里的柜子里，翻找大半天。
最后，找出来一张兽皮。
这一张一看就没有沈砚清平时身上盖着的完整，看不见四肢。
但是这样一整张的，放在沪上也能卖出不少钱了。
沈砚清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关山月翻腾这些东西，也不好插嘴。
等了半天，才等来关山月说一句，“我出个门，你在家里好好等我。天黑了，别在外面乱跑了。”
关山月拿着装好的炖菜，还有那张兽皮，直接去了村子里的一户人家。
老杨家。
“杨嫂子！”
关山月扬声喊一声，引来人家家里的狗一阵狂吠。
“来了！”
里头的人答应一声，很快就从里头出来。
看见是关山月，杨嫂子露出个笑来，问：“咋了月啊？这么晚了，咋过来了？”
一看关山月手上拿着的东西，杨嫂子也没再大声嚷嚷什么，就扯着关山月：“来，有啥事儿进屋说，外头冷。”
一进屋，关山月就把那碗炖菜放下，“杨嫂子，家里我男人炖的菜，还热乎着呢，给你们尝尝。”
稍稍一顿，关山月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还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商量。”
本来杨嫂子家里的孩子，闻见肉味都觉得馋得慌，都已经打算伸手悄悄地吃一口了。
结果一听见是“家里男人”炖的，杨嫂子直接拍一巴掌孩子的手，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地问关山月：“你跟嫂子说说，遇见什么难事儿了？”
关山月和沪上来的知青结婚的事儿，她也去吃席了。
虽然也是挺高兴，关山月好不容易能嫁出去。
但是，那毕竟是城里来的，成分也不好。
她……还是不太希望，要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关山月也明白这意思，直接把那张兽皮拿出来，“嫂子，我就和你直说了。我想拿这个兽皮，跟你换几件衣服。”
这杨嫂子，是村子里面最出名的裁缝。
关山月原本就打算，用山上得来的兽皮，跟杨嫂子换点给沈砚清的衣服。
“这……”
杨嫂子有点犹豫。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太想和这两个人，车上什么关系。
关山月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会是这个情况。
所以这会儿，看着杨嫂子的神情为难，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是：“嫂子，这会儿我来，也没有什么人看见。这皮子，可是我家以前传下来的，以后再想有这样的，可就不容易了。”
稍稍一顿，关山月看着旁边几个还在馋肉的孩子：“而且，嫂子，这冬天时候还长呢。你们家的公分，够换多少肉吃？”
这靠山屯是不小，但是能上山打猎的，却没有几个。
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行当。
况且，现在是冬天。
山上，指不定有多少危险呢。
除了她，没几个人敢上山的。
杨嫂子也明白关山月的意思，要是她现在拒绝了，这就相当于和关山月撕破脸。
往后要是什么时候，想跟关山月换点肉吃，打打牙祭，可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了。
“满月，嫂子也不是那个意思。”
杨嫂子的语气一缓，跟关山月客客气气地笑着开口：“嫂子就是琢磨着，你想用这个皮子，换多少衣裳？你也知道，嫂子家里孩子多，这布票，其实也没有多少。”
少换几件是说得过去，但是这多了，可就没有了。
“不用多少，换几件够穿的就行。我男人你也知道，沪上来的，没带多少衣裳。之前他穿着的，也让我给撕破了，所以也没得穿了。”
关山月说出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麻烦嫂子了。”
杨嫂子听着这话，恨不得把旁边的孩子耳朵给捂上。
但是关山月已经嘴快地说完了，杨嫂子也只能干笑两声，“想要个袄子，再要个毛衣？”
这两件，确实是过冬的时候穿着的衣服。
但是……
这一张兽皮能换的，可不仅仅是这么点儿东西。
关山月没说话，就只是沉默着看着杨嫂子。
杨嫂子自己也觉得不合适，打着哈哈：“我去给你瞧瞧，现在这会儿，都能给你拿什么。”
说着，杨嫂子还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自顾自地念叨一句，“你要是早些和我说，我给你现做，可选的就多了。”
关山月也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没吭声。
她要的就是现成的，保暖的新衣裳，是家家户户都难找。
所以，杨嫂子给些差不多的，过得去就行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杨嫂子就拿出来几件衣裳，拿给关山月看：“这都是我给你大哥过年预备的，你看看，沈知青能穿不？”
供销社收兽皮，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就能卖五块钱，更不用说是这么大张的，大型猛兽的。
他们家也没人会打猎，根本就弄不着这种东西。
所以这会儿，杨嫂子也没藏着掖着，棉袄棉裤都给拿了出来。
这一整套的衣裳，从里到外，什么都不缺。
老杨家的跟沈砚清的身高差不多，身形却壮实很多，这衣服穿在沈砚清的身上，只能大，不能小。
所以，关山月也没矫情，点点头：“能穿！嫂子，谢谢你了。”
杨嫂子摆摆手：“这有什么谢我的，你也不是没拿东西来。”
话是这么说，关山月却还是掏出一块钱来，递给杨嫂子：“嫂子，这钱，你也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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