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我亲手审讯了我失踪六年的妹妹 > 第38章 打架

第38章 打架


回到莱易女中,念一的生活并未因公馆里整治了熊孩子而变得明媚。

膝盖的旧伤让她依旧不能跑跳,走路时那点不易察觉的滞涩,成了某些同学眼中新的、可以微妙排挤的借口。

她性子本就清冷,不喜主动凑近那些谈论着最新洋装、电影明星、或是周末舞会的同窗。加之沈砚舟将她保护得太好,从不允许她参与任何校外社交,她在学校便越发像个孤岛。

苏文纨待她依旧友善,但两人性情差异大,能聊的话题有限。多数时候,念一是沉默的,独来独往,眼神平静地掠过那些或明或暗打量她的目光。

直到同班一个叫孙小茹的女孩,成了被欺凌的对象。孙小茹父亲是中学教员,家境清寒,性格内向,功课却极好。这便成了某些家世优渥、心思促狭的女生的眼中钉。以李曼如为首的几个女生,开始变着法儿找孙小茹的麻烦:藏她的作业本,在她的椅子上涂胶水,嘲笑她的校服,故意在她回答问题时发出嘘声。

而这些都被念一看在眼里。

李曼如的英文课本里,某天忽然多了一页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语气极其傲慢无礼的“读后感”,被前来听课的英国女教员看到,当众严厉批评,让她在全校面前丢尽了脸。李曼如百口莫辩,气得脸色发青,却查不出是谁的手笔。

总爱在孙小茹椅子上涂胶水的女生,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心爱的、新买的进口钢笔不翼而飞,下午却在校园角落里发现它被踩得稀烂。她尖叫着去找老师,却因为没有目击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另一个最爱带头嘲笑孙小茹的女生,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她引以为傲、在同学间炫耀的一条法国丝巾,午休时“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污水沟里,捞起来时已惨不忍睹。

这些事接二连三发生。

受捉弄的女生们又惊又怒,私下议论,总觉得有古怪,可谁都拿不出证据。

她们怀疑过孙小茹,可孙小茹胆小怯懦,绝没这个胆量和手腕。也有人隐隐觉得,这些事发生的时间,似乎总是在她们欺负孙小茹之后不久……

她们不是没想过沈念一。

可沈念一看起来太安静,太置身事外。她从不和孙小茹走得很近,甚至很少交谈。而且,她总是独来独往,哪有工夫做这些?更重要的是,她们摸不清沈家的底细,沈砚舟那晚在华鑫饭店的护短姿态,让她们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将脏水泼到念一身上。

一时间,欺负孙小茹的风气竟悄然收敛了不少。李曼如几个吃了暗亏,又抓不到把柄,憋了一肚子火,看谁都觉得可疑,尤其看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眼神沉静的沈念一,更觉得心里发毛。

这天课间,李曼如又在和同伴低声抱怨最近的“倒霉事”,目光不时瞟向正在窗边看书的念一,越看越觉得她那副平静的样子刺眼。一个同伴怂恿道:“曼如,你说会不会是沈念一搞的鬼?我总觉得她邪性。”

李曼如心里也怀疑,但嘴上不肯认输,故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有些人啊,看着不声不响,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说不定是在什么下三滥的地方学来的呢!”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女生会意地嗤笑起来。

另一个女生接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窗边的念一听见:“就是,装得跟什么似的。家里有点背景了不起啊?谁知道是怎么来的。我听说啊,有些人为了攀高枝,什么脏的臭的都能沾……”

这些话,比直接骂人更恶毒。念一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堆聚在一起、脸上带着恶意笑容的女生。

李曼如见她看过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更来了劲,上前两步,抱着手臂,斜睨着她:“看什么看?沈念一,我们说我们的,碍着你了?还是说……你心虚了?”

念一合上书,放在窗台上。她站起身。

“李曼如,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 李曼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我再不干净,也比某些来路不明、只会背后耍阴招的人干净!沈念一,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孙小茹那个穷酸样,能想出那些点子?肯定是你这个在码头混过的野丫头教的!怎么,在沈家装了几天小姐,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骨子里还不是……”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打断了李曼如未说完的、更加不堪入耳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曼如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眼神冰冷、胸口微微起伏的念一。她……她居然敢动手?!

念一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你……你敢打我?!” 李曼如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上来,伸手就去抓念一的头发。

念一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李曼如痛呼一声,另一只手又抓过来。旁边的女生见动了手,先是惊呆,随即也尖叫着围上来,有的想拉架,有的则趁机对念一推搡、踢打。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课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散落一地。念一比她们都矮些,虽说跟码头混混动过手,有些笨拙的打架经验,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膝盖的旧伤也限制了她的灵活。混乱中,她脸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头发也被扯乱。但她下手也狠,专挑人疼的地方招呼,李曼如被她踹中小腹,疼得蜷缩在地,另一个女生脸上也挨了她一拳。

尖叫声引来了老师和主任。等众人被强行分开时,几个参与打架的女生都挂了彩,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最狼狈的当属李曼如和念一。

“反了!都反了!”

训导主任是个古板严厉的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在学堂里打架斗殴!成何体统!统统给我去教务处!叫家长!必须叫家长!”

沈公馆,书房。

沈砚舟放下电话。学校打来的电话,措辞严厉,通报了沈念一在校与人打架斗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要求家长立即到校处理。

打架?沈念一?他那个平时安静得近乎沉闷、挨了罚也只会默默掉眼泪的妹妹?

到了学校,在教务处那间充满陈旧木头和灰尘气味的办公室里,沈砚舟见到了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嘴角破裂、校服皱巴巴还沾着灰土、却倔强地昂着头、眼神冰冷不服的念一。

旁边是哭得梨花带雨、被父母搂着安慰的李曼如等人,以及面色铁青的训导主任和几位老师。

李曼如的父亲是个小工厂主,见到沈砚舟,气势先矮了三分,但看女儿被打得惨状,又忍不住愤慨:“沈先生,令妹下手也太狠了!瞧把我们曼如打的!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沈砚舟冷冷扫过李曼如和她父亲,那眼神让李父瞬间噤声。

他走到念一面前,低头看着她。念一与他对视,眼睛里没有平日的畏惧或疏离,只有一股燃烧的、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火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为什么打架?” 沈砚舟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们嘴贱。” 念一硬邦邦地吐出四个字,偏过头,不想看他。

“沈念一!你怎么说话的!” 训导主任厉声道,“明明是你们几个聚众斗殴!还出言不逊!李曼如同学脸上的伤,就是你打的!”

“她活该。” 念一顶了回去,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你——!” 训导主任气得倒仰。

沈砚舟不再多问,对训导主任微微颔首:“主任,事情我已了解。舍妹有错,沈家会严加管教。今日造成的损失和医疗费用,沈某一力承担。后续处理,我会让林叔来与校方沟通。”

他的态度摆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强势和不容置疑,让训导主任和几位老师都清楚,这事到了沈砚舟这里,校方恐怕很难再深究下去。毕竟,沈家的势力摆在那里,而且从现场看,确实是李曼如一方先出言挑衅。

最终,在校方“各打五十大板”、强调校纪校规、要求双方写检讨、并给予记过处分后,沈砚舟带着念一离开了学校。

回程车上,气压低得吓人。

念一蜷缩在座椅角落,脸朝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上崩掉的扣子位置,嘴角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又酸又涩。她没想到大哥会来,更没想到他会那样“息事宁人”地处理。她觉得委屈,她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才动手的,她们骂得那么难听……

“长本事了。” 沈砚舟的声音忽然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学会打架了。”

念一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读书明理,不是让你去跟人逞凶斗狠。” 沈砚舟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有什么问题,不能告诉老师?不能回来跟我说?非要自己动手?沈念一,你今年几岁了?”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发颤:“告诉老师有用吗?她们平时欺负孙小茹,老师管了吗?回来跟你说?跟你说什么?说她们骂我是‘码头混过的野丫头’?说我来路不明?说我们沈家是攀了高枝?!”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迹,显得格外狼狈可怜,却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叛逆和不服:“是,我是来路不明!可这不是她们能随便骂我的理由!你是我哥,你都不让我提,我还能跟谁说?!我只能打回去!打疼了,她们才不敢再说!”

沈砚舟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和顶撞激怒了。他没想到她心里藏着这么多怨气,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反抗,还振振有词。

“所以你就用打架解决问题?” 沈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怒意,“打完了呢?!沈念一,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规矩礼仪,是让你学会用脑子解决问题,不是让你遇事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我用脑子了!” 念一哭喊着反驳,口不择言,“我用脑子让她们吃了亏都不敢说!可她们骂到脸上来了!我忍不了!我不是你!我做不到被人指着鼻子骂娘还无动于衷!”

“闭嘴!” 沈砚舟厉声喝断她,他被她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也……刺痛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座椅角落里拖过来,另一只手扬起,对着她的臀部,狠狠就是几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回荡。力道不轻。

念一被打懵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大哥居然因为这件事打她?因为别人骂她,她反抗了?

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淹没了她。她不再哭喊,也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被他按着,眼泪疯狂地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里那点因为大哥到来而产生的、隐秘的依赖和期待,彻底碎了。

沈砚舟打完,也僵住了。他看着念一骤然沉默、只有眼泪无声滑落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绝望的模样。

他不是气她打架,他是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用这种伤人伤己的方式,更气她心里积压了那么多委屈却从不告诉他……

车子驶回了沈公馆。沈砚舟松开手,念一立刻像避开什么一样,猛地推开他,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公馆,径直跑向二楼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晚饭时,念一没有下楼。吴妈去叫,只说人不舒服,不想吃。沈砚舟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食不知味。

深夜,他处理完公事,走到念一房门外。里面一片漆黑,悄无声息。他站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透进朦胧的光晕。念一蜷缩在床上,面朝里,被子拉得很高,盖住了头,只有一点乌黑的发梢露在外面。小小的、隆起的一团,无声无息,却透着浓重的悲伤和隔离。

沈砚舟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想碰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

“念一。” 他低声唤道。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委屈。” 沈砚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白日里沙哑了许多,也低沉了许多,“她们说的那些话,该打。”

被子里的人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是,一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打回去,是最痛快的,可往往不是最聪明的。今天你打了她们,她们怕了,可能暂时不敢再说。可心里会更恨,会想出更恶毒的办法,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诋毁你,伤害你。而且,你动了手,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就像今天,学校只会看到你们打架,不会先去追究她们为什么骂你。”

他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念一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她没有睁眼,但睫毛颤得厉害。

沈砚舟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哥哥不想看你受伤。不想看你因为别人的错误,把自己也弄得伤痕累累,还落下把柄。” 他看着她。

念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终于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舟。

“可是……我忍不住……” 她哭着,声音破碎,“她们那样说……我难受……”

“我知道。” 沈砚舟低声道,伸手,将她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

“难受就哭出来。但哭完了,要想办法。告诉大哥,告诉老师,或者……用更聪明的办法,让她们闭嘴,而不是冲上去跟她们厮打。你的手,不是用来跟那种人纠缠的。”

“哥哥……” 她小声地、带着浓浓鼻音唤他,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我……我错了。我不该打架……让你担心了……”

沈砚舟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知道错了就好。以后,遇到事,别自己扛着。大哥在。”

她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哭得更凶了,像是一种宣泄……

“还疼吗”

念一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泪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