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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念一爬树


接下来的两天,念一几乎是躲着陆家人过的。

她听从了大哥的建议,要么在房里看书,要么就让沈怀安陪着,去镇江城里相对热闹的街道走走逛逛。

沈怀安也乐得带她出去透气,买些当地的小吃玩意儿,新鲜有趣,能暂时驱散憋闷。

出门或回来,在院子里、回廊下,偶尔还是会碰到陆明兰。

那女孩总远远看到他们就低下头,加快脚步躲开,或者垂手侍立在一旁,等他们先过。

念一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打招呼,又怕反而吓着她。

这天午后,天气难得放晴。沈

砚舟一早就出门了,沈怀安也被几个镇江本地的、以前打过交道的商家拉去“联络感情”。

念一独自在房里看了会书,觉得有些闷,便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冬日阳光。

忽然,她看到后院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是陆明兰,还有她那个几乎不出门的陆明轩。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陆明轩手里还拿着个东西,似乎是……一只简陋的风筝。

她看到陆明兰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平日那种惊惶木然的表情。

他们似乎想放风筝?

念一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冲动。

她披上斗篷,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她没有惊动吴妈,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陆明兰和陆明轩背对着她,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那只粗糙的风筝该如何放飞,并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线轴是旧的,不太灵光,得小心点。” 陆明轩低声说。

“嗯,我知道。就放一会儿。” 陆明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就在这园子里,不起风,飞不高,不会被发现的。”

“哥哥,要是被爹知道……”

“不会的,爹去铺子里了,娘在前堂。我们就放一小会儿,就收起来。” 陆明兰的语气近乎哀求。

念一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轻轻咳嗽了一声。

兄妹俩同时猛地转过身。陆明轩手里的风筝差点掉在地上。

“表、表姐……” 陆明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们在这里。”

“是风筝吗?你们想放风筝?”

陆明兰和陆明轩对视一眼,眼神更加慌乱。

陆明兰说“是……是我以前做的,一直藏着。今天天气好,就想着……拿出来看看……” 她不敢说“放”,只说“看看”。

念一走上前几步,放柔了声音:“这风筝……做得挺别致的。蝴蝶的样子。现在没什么风,恐怕不太好放起来。”

陆明兰见她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大了些。

:“嗯,是没什么风……就、就比划一下……”

念一忽然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放。找个高一点的地方,跑快一点,也许能起来。”

“表姐……会放风筝?”

“会一点。” 她轻声道,没有多说。

陆明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下去,怯怯地说:“可是……这里没有高地方,而且……要是被看见……”

“后院那边,靠近墙根,有几棵老槐树,那边风似乎也稍大些。” 念一指了指园子更深处,“而且,那边有树挡着,从前面应该看不见。”

陆明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挣扎了片刻,最终,对风筝的渴望和对“表姐或许是个可以信任的同谋”的期望,压过了恐惧。她小声对陆明轩说:“哥哥,我们去那边试试?就一下,飞起来就收,好不好?”

陆明轩犹豫着,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念一,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来到园子深处。

陆明轩小心地展开风筝。念一站在一旁。试了几次,那只简陋的蝴蝶,竟真的摇摇晃晃地,顺着微弱的气流,渐渐升了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陆明兰压低声音欢呼,脸上绽放出念一从未见过的笑容。

陆明轩也仰着头,紧紧盯着空中那抹颤巍巍的色彩。

风筝越飞越高,虽然依旧不稳,但终究是在蓝天白云下翱翔了。

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动人。

念一仰头看着,心里也泛起淡淡的愉悦。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稍强的侧风刮过,那只本就简陋、扎得不甚牢固的风筝猛地一歪,线轴突然卡住,风筝线被猛地绷紧!

“哎呀!” 陆明兰惊叫一声。

蝴蝶风筝一头栽向了旁边最高的一棵老槐树,挂在了离地约莫一丈多高的枝桠,卡住了。

“风筝!我的风筝!”

陆明轩也慌了神,看着高高挂在树上的风筝,手足无措。

更重要的是,风筝挂在那里,像一面耻辱的旗帜,随时可能被人发现。

“怎么办……怎么办……爹要是知道了……” 陆明兰急得团团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念一看着挂在树上的风筝,又看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陆明兰和急得满脸通红的陆明轩,几乎没有犹豫。

“别哭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 她对陆明兰说,一边开始挽袖子。厚重的斗篷和裙摆实在不便,她干脆将斗篷解下,扔在一旁的枯草上。

“表姐!不行!太危险了!” 陆明兰连忙拉住她,脸上是真实的惊慌,“那树很高,而且……”

“没事,我以前爬过更高的。” 念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走到树下。

这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横生,并不算难爬。

动作不算特别流畅,但确实爬了上去。陆明兰和陆明轩在树下看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念一小心翼翼地在枝桠间挪动,避开那些干枯易折的细枝。树枝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干,吹得她脸颊生疼。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眼睛只盯着那只挂在更高处枝桠上的风筝。

又往上攀了一段,距离风筝越来越近。她伸长了手臂,指尖几乎要碰到风筝的竹篾骨架了。还差一点点……

就在她踮起脚,身体又往前探了探,手指终于勾到风筝边缘的瞬间,脚下踩着的那根看似结实的枝桠,突然发出不祥的“咔嚓”一声裂响!

“啊——!” 念一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里刚抓住的风筝也脱了手,飘飘悠悠地落了下去。

“表姐!”

“念一表姐!”

树下的陆明兰和陆明轩同时发出惊骇的尖叫。

念一凭着本能,反手胡乱一抓,竟然幸运地抓住了旁边另一根稍细的树枝!

她脚下悬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根随时会断的细枝。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表姐!抓紧!别松手!” 陆明轩在树下急得大喊,想爬上来救她,可他根本不会爬树,在树下急得团团转。陆明兰已经吓傻了,只会哭。

细枝又发出一声脆响,弯折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是阿水!他原本在不远处警戒,听到惊叫立刻赶来,一眼就看到了吊在树上的念一。

阿水随即护着她,几个起落,敏捷而平稳地落到了地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念一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被阿水及时扶住。

她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好几处,渗出血丝,手臂也因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但好在没有摔伤。

“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阿水急声问道,仔细打量她。

“没、没事……就是手有点疼……” 念一喘着气,惊魂甫定。

陆明兰和陆明轩这才敢围上来,陆明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姐,你吓死我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爬树的……呜呜……”

陆明轩也脸色发白,连连道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伴随着陆文柏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明轩,明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陆文柏回来了!而且显然听到了后院的动静,径直寻了过来!

陆明兰和陆明轩瞬间连哭都忘了。

念一的心也沉了下去。

陆文柏大步走进荒园,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众人。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指着陆明兰,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有些变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制这等玩物丧志的东西!还在此嬉戏玩闹,惊扰贵客,险些酿成大祸!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有你,陆明轩!身为兄长,不加劝阻,反而同流合污!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仆妇喝道:“去!把家法请来!今日我定要好生管教这两个不知廉耻、不守规矩的逆子!”

“是,老爷。” 仆妇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去了。

“爹!不要!” 陆明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风筝是我要放的,不关哥哥的事!您罚我吧,求您别打哥哥……”

陆明轩也跪了下来,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今日若不严惩、日后你们还不上房揭瓦?!还有没有点规矩体统!”

念一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急。

她挣开阿水的搀扶,上前一步,挡在陆明兰身前,对陆文柏道:“表舅!此事因我而起!是我看明兰表妹的风筝挂在树上,才主动爬上去帮她取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明兰表妹和明轩表弟的事!要罚,您就罚我吧!”

陆文柏看向念一,语气勉强维持着对客人的最后一丝客气:“念一,此事与你无关。你是我陆家贵客,是他们不懂事,连累了你,险些让你受伤。我自当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可是表舅,明兰表妹她只是……” 念一还想争辩。

“够了!” 陆文柏打断她,语气转厉,“念一,我知你心善。但陆家的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就该受罚!你让开,莫要妨碍我执行家法!”

这时,仆妇已经取来了“家法”——一根两指宽、油光发亮的戒尺。

陆文柏接过戒尺,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明兰厉声道:“手伸出来!”

陆明兰吓得浑身剧颤,泪如雨下,却不敢违抗,颤抖着伸出右手。

陆文柏毫不留情,扬起戒尺,眼看就要狠狠落下!

“住手!”

沈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入口,他身边跟着闻讯赶回的沈怀安,沈怀安一脸怒容,拳头捏得咯咯响。

陆文柏的手顿在半空,看向沈砚舟,眉头紧皱:“砚舟,你回来了。此乃我陆家家事,我管教子女,还请……”

“表舅要管教子女,自然无人可置喙。” 沈砚舟迈步走来,径直走到念一身前,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平静地迎上陆文柏,“但舍妹方才所言,亦不无道理。风筝之事,起因是孩童嬉戏,念一看不过眼,伸手相助,是她心善……”

沈砚舟点点头,重新看向陆文柏,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有力:“念一是我沈家女儿,她有何不是,自有我这兄长教导。今日她受惊受累,手心擦伤,是意外,也是我这兄长看顾不周。表舅要责罚明兰表妹,无非是因她‘嬉戏’、‘险些连累贵客’。如今念一无事,此事可否就此揭过?若表舅执意要罚……”

“我沈砚舟的妹妹,今日为了一只风筝,为了一句求情,已在此受惊、受伤。若表舅还要当着她的面,责打她出言维护之人,我这个做兄长的,恐怕不能答应。”

他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打你女儿,可以,但别当着我妹妹的面打。我妹妹为了这事已经受了惊吓和轻伤,你再打,就是打我的脸。

陆文柏看着沈砚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威压,又看看被沈砚舟护在身后、脸色苍白、手心带伤的念一,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一脸怒气的沈怀安和眼神锐利的阿水……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几乎要炸开,可最终,还是放下了高举的戒尺。

“罢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戒尺扔给仆妇,目光阴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儿女,“看在你们表兄的面上,今日暂且记下!都给我滚回房里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出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陆明兰和陆明轩如蒙大赦,连忙磕头,泣不成声:“谢谢爹……谢谢表兄……” 然后连滚爬爬地起身,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离了后院。

“让砚舟见笑了。家教不严,见笑,见笑。” 说完,也不等沈砚舟回应,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沈砚舟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念一,目光落在她磨破渗血的手心:“疼吗?”

念一摇摇头……

“大哥……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 她哽咽道。

“不是你的错。”

“嗯。”

沈怀安在一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一一,你胆子也太大了!那树你也敢爬!”

“回房吧,让吴妈给你手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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