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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谜底


回到上海沈公馆,已是腊月二十八的傍晚。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茸茸似乎早就听到了动静,从门廊下箭一般窜出来,绕着下车的念一“喵喵”直叫,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毫不掩饰的欢喜,毛茸茸的大尾巴翘得老高,不停地蹭着她的裙摆。

公馆里灯火通明,壁炉烧得旺旺的,空气里飘着炖了许久的火腿老鸭汤的浓郁香气。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近乎慵懒的、被温暖和熟悉事物包裹的宁静中度过的。

念一大部分时间待在公馆里,看书,练琴,逗弄茸茸。

茸茸似乎要把分别几日的“思念”都补回来,几乎成了她的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晚上也一定要挨着她的枕头睡,呼噜声震天响。

沈砚舟和沈怀安也恢复了各自的忙碌。

码头年底盘账,军营年节防务,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但无论多晚,沈砚舟总会回来吃饭,沈怀安也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

饭桌上,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气氛是松弛的,偶尔讲讲趣闻,念一也会轻声讲茸茸又捣了什么乱。







腊月二十九,年关已近。赵秀仪家里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气氛。

父亲赵守业经营的茶叶铺子,今年生意格外惨淡,南洋那边新开的商路抢走了大半货源,本地几家老主顾又因为赵家供货屡出瑕疵而转投别家。

赵守业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对妻子王氏和女儿秀仪也没什么好脸色。

赵秀仪自己也烦闷得很。

自从沈念一在学校“病倒”离校,后来似乎又出了什么事(具体她不清楚,但隐约听说沈家兄妹匆匆去了外地,最近才回来),学校里关于沈念一的议论热度降了不少,但也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她赵秀仪转了。

顾西洲那边,自那日茶馆一别后,再没主动找过她,答应“加倍”的酬劳倒是如数送到了,可那之后便杳无音信,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心里空落落的,既有些后怕(怕沈家查出什么),又有些不甘和失落。

这天下午,父亲赵守业又因为一桩赔本的生意,在铺子里发了通火,回家后脸色铁青,径直进了书房,重重摔上了门。

母亲王氏端了茶想去劝,在门外站了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茶盘交给下人,自己默默回了房。

赵秀仪躲在二楼自己房间的门后,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越发憋闷。

正烦躁间,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父亲压抑着怒意的低吼,似乎在和谁通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是!我是没办法了!……那笔款子再不补上,铺子就得关门!……我知道当年说好的!可这不是没办法吗?!……秀仪?秀仪她还好,就是……唉,这孩子心思重,最近花销也大,她娘又总惯着她……是,我知道比不上你们亲生的……可当初是你们说好了放在我这儿,就当亲生的养!现在……”

亲生的?

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焦躁和不耐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看在那笔钱的份上,我何必……是,是,我知道,你们现在光景好了,想起这茬了?……我告诉你们,见面?不行!绝对不行!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突然冒出来,让她怎么想?!……钱我会想办法!但人你们别想打主意!……就这样!”

“咔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紧接着,是赵守业烦躁的踱步声和一声沉重的叹息。

赵秀仪僵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比不上你们亲生的……”

“当初是你们说好了放在我这儿,就当亲生的养!”

“秀仪是我赵守业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突然冒出来,让她怎么想?!”

不是亲生的?她是被放在赵家养的?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他们现在“光景好了”,想“打主意”?而父亲,当年是“看在那笔钱的份上”才收养了她?

她想起从小到大,父母对自己虽然算不上极尽宠爱,但也从未短缺吃穿用度,该有的规矩体面也都给了。

父母亲对她倒是尽心,但那种尽心,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少了几分血脉相连的亲昵。

原来……原来如此。

她不是赵守业和王氏的亲生女儿。

她是一个被“放在”这里,用一笔钱换来的、用来“充门面”或者达成某种交易的……“货物”。

而现在,她的“亲生父母”似乎想要“赎回”她,或者,至少是来“看看”她这枚被投资了十几年的“货物”成色如何了?

那她是谁?她从哪儿来?她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他们当初为什么把她“放”在赵家?现在又为什么想“打主意”?

她曾经那么嫉妒沈念一,嫉妒她“来历不明”却能被沈家那样显赫的人家认回去,锦衣玉食,兄长疼爱。

她曾经那么恶毒地揣测沈念一是“替代品”,是沈家慰藉遗憾的“念想”。可现在呢?她自己呢?

她赵秀仪,又算是什么?一个用钱换来的、养在商户家的、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赝品?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可笑的玩意儿?

那她这些年,在莱易女中维持的体面,在小姐妹间经营的优越感,对沈念一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排挤,甚至为了钱和顾西洲的青睐去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荒唐透顶的丑剧?

难怪顾西洲看她时,眼神里总带着那种似有似无的、居高临下的玩味和审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或者,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只是利用?

还有疤脸刘那些人……他们拿钱办事时,心里是不是也在嘲笑她这个“假小姐”的不自量力和恶毒?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而她赵秀仪,有什么?

只有这栋日渐冷清、充斥着父亲唉声叹气、母亲沉默寡言、以及一个刚刚被揭穿的、冰冷交易的宅子。还有她那刚刚得知的、更加不堪和虚无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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