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我亲手审讯了我失踪六年的妹妹 > 第74章 苦日子来喽

第74章 苦日子来喽


傍晚时分,念一刚洗完澡。

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只穿着柔软的寝衣,外面松松披了件厚绒睡袍,赤着脚,踩在卧室里厚厚的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将睡袍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眼神是清亮的,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她拿起桃木梳,慢慢梳理着头发。

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还回放着白天书房门口那尴尬又好笑的一幕——大哥沉着脸拿着戒尺,二哥趴在凳子上“惨叫”,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冲进去“救人”……结果全是做戏!

“骗子……” 她对着镜子。

虽然丢人,但知道二哥没真的挨打,心里那块石头到底是落下了。

只是想到大哥和二哥那时联手“欺骗”她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吴妈的声音响起:“小姐,您歇下了吗?先生让您去他书房一趟,说有事商量。”

念一梳头的手一顿。大哥找她?

这个时辰?不会又是什么“苦肉计”的后续吧?

还是因为白天她“擅闯书房”、“顶撞兄长”要秋后算账?

“知道了,吴妈。我马上来。”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交谈声。不仅有大哥的声音,似乎……二哥也在。

念一轻轻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

果然,沈砚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沈怀安则大喇喇地瘫坐在书桌对面的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听到她进来,沈怀安抬头,对她挤了挤眼,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念一心里警铃又响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只是走到书桌前,唤了一声:“大哥,二哥。”

沈砚舟从文件上抬起眼,扫过她还有些湿气的鬓角和因为匆忙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只是指了指沈怀安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坐。”

念一依言坐下,像个等待先生问话的小学生。

“最近感觉怎么样?” 沈砚舟开口,问的却是无关紧要的话。

“啊?” 念一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下意识回答,“还、还好。没什么不舒服了。”

念一老实回答,心里却更加疑惑。大哥叫她来,就为了问这个?

“我看你精神是好了些。”

“前几日还能跟着吴妈在厨房鼓捣那些西洋点心,昨天还去后花园,把吴妈种的那几盆水仙挪了地方?”

念一脸微微一红。

她前几天是觉得闷,看吴妈做蛋糕有趣,就在旁边打下手,结果弄得面粉满天飞。昨天也是看那几盆水仙长得蔫蔫的,觉得是晒太阳不够,就自作主张搬到了阳光更好的窗台边,被吴妈发现后好一顿念叨,说小姐不该碰这些泥啊土的。没想到大哥连这个都知道。

“就是……随便弄弄。” 她小声说。

“有点事情做,是好事。”

“总比整日闷在房里强。”

念一低着头,没接话。心里却隐隐觉得,大哥铺垫了这么多,肯定有后话。

果然,沈砚舟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身体既然恢复得差不多,精神也尚可,书,也该重新捡起来了。”

念一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向大哥。

“之前因为生病、惊吓,还有陆家、赵家那些事,课业耽搁了不少。年关过后,天气渐暖,也该重新请先生了。”

“这次,不请学校的先生。我托人寻访了一位女先生,姓孟,早年留过洋,回国后在几所女中教过书,学识渊博,性情也温和端正,最是合适。过了正月十五,便请她来家里,每日上午授课两个时辰,下午你可以自己温习,或做些别的。”

请私塾先生?还是位女先生?每日上午两个时辰?

她不是不爱读书,在码头那些年,能识字读书是她最大的奢望。可到了沈家,大哥对她的功课要求极严,那些经史子集、洋文算学,学起来并不轻松,尤其还要遵守各种严格的作息和规矩。

她刚刚才觉得能喘口气……

沈怀安在旁边“咔哒”按了下打火机,插嘴道:“女先生好啊,比那些老学究强。一一,孟先生我听说过,确实有本事,大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请到的。”

念一知道二哥是在打圆场,可她心里还是闷闷的。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大哥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说:“大哥……我……我能不能……晚点再请先生?我……我还想多养养……”

“养什么?”

“你如今能吃能睡,能跟着吴妈做点心,能搬动花盆,可见精力是有的。既是精力有余,便该用在正途。整日无所事事,并非养身之道,徒然荒废光阴。”

“我没有无所事事……” 念一试图辩解,声音更小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还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 沈砚舟打断她。

“早一日学,早一日受益。你如今已不是孩童,有些事,拖不得。”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念一知道,这事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心里一阵委屈,眼圈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红,不是想哭,就是觉得闷,觉得好不容易松快些的日子,又要被套上“规矩”。

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泫然欲泣的模样,沈砚舟沉默了片刻,温柔了一点:“请先生来,不单是为课业。孟先生见识广博,性情也好,你与她多相处,能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

念一点点头,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沈砚舟看着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念一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既然要正经进学,便需有规矩。从明日起,恢复晨起卯时初(五点),晚间亥时正(九点)熄灯的作息。仪态端专心听讲。每日的功课,必须按时完成,我会亲自检查。”

卯时起?亥时睡?还要亲自检查功课?念一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暗无天日的“苦读”生涯。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沈砚舟,眼神里带上了清晰的哀求,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的哭腔:“大哥……能不能……晚一点起?太早了,我起不来……功课……能不能少一点?我保证会认真学的……”

她试图用对付二哥那套撒娇耍赖的方式,可显然用错了对象。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可怜巴巴的眼神:“规矩便是规矩。起不来,让吴妈叫你。功课多少,由先生定,但必须完成。若有懈怠……”

“若有懈怠,或功课不合格,” 沈砚舟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一丝玩笑意味,“初次,罚抄《女诫》或相关课文十遍。再犯,禁足三日,不得出门,亦不得做与课业无关之事。若屡教不改……”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深邃的目光,已足够让念一明白后果。

虽然她也怕戒尺,但抄书、禁足……对她而言,或许比挨几下打更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禁足,意味着她连在公馆里自由走动、逗弄茸茸、甚至去厨房看吴妈做点心的“乐趣”都要被剥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大哥,又看看旁边一脸“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表情的二哥。

她知道反抗没用。大哥决定的事,从无更改。可她就是难受,就是不想。

“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长长的睫毛垂下。

沈砚舟看着她这副“认命”却明显不服气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情愿,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能给她的,是在严厉规矩之外,尽可能好的教导和环境,却不能纵容她一味贪图安逸,荒废了最好的学习时光。

“好了,回去早点歇着。明日开始,按新作息来。”

“是,大哥。”

于是回了房。

书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怀安这才放下打火机,啧了一声:“大哥,你看把一一吓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不就是请个先生嘛,至于把规矩定那么死?”

沈砚舟头也不抬:“玉不琢,不成器。她心思活络了,是好事,但需引上正途。孟先生是难得的好先生,不能耽误了。”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沈怀安耸耸肩,又忍不住笑,“不过一一刚才那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怪好玩的。明天卯时,我看吴妈能不能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沈砚舟没再理会他的打趣。

严厉,是必须的。

但他也希望,那位孟先生,能真的带给念一一些不一样的、积极的东西。不仅仅是为了“沈家小姐”这个身份,更是为了她自己。

而此刻,回到自己房间的念一,关上门,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茸茸从床尾跳上来,踩着她的背,好奇地“咪呜”叫着,用小爪子扒拉她散落的头发。

念一翻身,将茸茸捞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声抱怨:“茸茸,我惨了……以后天不亮就要起床,还要抄书,还不能出去玩……大哥好过分……”

茸茸被她揉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碧眼眯起,显然不理解主人的烦恼,只觉得这个“暖床”的动作很舒服。

念一抱着暖烘烘、毛茸茸的一团,看着帐顶精致的花纹,心里那点郁闷,在茸茸毫无心机的呼噜声中,似乎也消散了一点点。

算了,反正反抗也没用。至少……先生是位女先生,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总比那些古板的老头子强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只是想到明天开始就要恢复的严格作息和课业,还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茸茸柔软的肚皮,哀悼自己即将逝去的、短暂的“自由”时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