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赶到的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护士推着推车匆匆跑过,推车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月。
白月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浑身是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而周京年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额角的青筋暴起。
“周京年!”明舒晚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他。
周京年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手从白月脖子上松开。
他转过头,看到明舒晚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
明舒晚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白月。
白月的脖子上印着一道刺目的红痕,那是周京年掐出来的。
她整个人还在发抖,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周京年,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冷笑。
“是我打电话让她来的。”白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地说:“周京年,我要让她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一个多么恶心的人。”
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再次掐住白月,却被明舒晚挡在了面前。
“你闭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恐慌:“白月,我让你闭嘴!”
白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溅到的血迹,狼狈到了极点。
“我为什么要闭嘴?”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人!你只管你自己的利益,从来不管身边人的感受!你想要何皎肚子里的孩子,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周京年:“现在小宇就只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必须认他,必须和我结婚!”
周京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明舒晚身上。
“晚晚,你过来。”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到几乎是在哄她:“别和一个疯子在一起,你过来。”
“我是疯子?!”
白月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那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何皎在哪里的?”
周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白月,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月看着他这副反应,笑得更加疯狂,眼泪流得更凶:“你以为你藏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周京年,你太自负了!”
明舒晚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白月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红痕,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白月。”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受伤了,先去处理一下。”
白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周京年脸上,那眼神里满是恨意和绝望:“周京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复婚!她早就不爱你了!她早就爱上周臣叙了,不,应该说,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周臣叙!”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京年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掐白月的脖子:“你闭嘴!”
他的手还没碰到白月,就被明舒晚拦住了。
明舒晚挡在白月面前,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平静。
“周京年,你闹够了没。”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周京年看着她,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臣叙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老爷子。
老爷子拄着那根乌木手杖,脸色铁青,脚步却很快,完全没有平时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周京年看到老爷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爷爷?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
老爷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白月身上,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模样,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又看了看周京年,看了看明舒晚,厉声道:“都给我住手!”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手术室灯还亮着。
周臣叙走到明舒晚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温热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舒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安抚。
明舒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京年。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和周臣叙交握的手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嫉妒又痛苦。
“周京年。”明舒晚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冷意:“你真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吗?”
周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明舒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舒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五年前那场意外,损伤了你的生育能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京年心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老爷子的手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周京年,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周京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月靠在墙上,看着周京年那张惨白的脸,唇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周京年站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知道的?”
明舒晚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助理送报告的时候,我听到了。”
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明舒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捡起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和失望:“京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京年站在那里,看着老爷子那双愤怒的眼睛,想要否认,可大脑却变得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的手杖在地上顿得砰砰作响,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话啊!是不是真的!”
“爷爷。”周京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他顿住了,说不下去了。
老爷子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周京年,那双眼睛里满是痛心。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多少人的人生?”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颤抖:“你毁了明舒晚,毁了何皎,毁了白月,毁了你自己!”
周京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月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周京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周京年。”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京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明舒晚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祈求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明舒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京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周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明舒晚没有再看她,转过身,看着白月。
白月靠在墙上,浑身是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明舒晚语气复杂问。
白月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看着明舒晚,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匆匆跑出来,脸上带着急切:“谁是家属?产妇大出血,需要马上输血,血库的血不够,你们谁是O型血?”
走廊里的人面面相觑。
周京年无动于衷。
周臣叙摇了摇头。
老爷子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明舒晚正要开口,白月忽然站了出来:“我是。”
护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我来。”
白月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明舒晚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如果没有周京年的自私,根本不会有现在这种事情发生。
周臣叙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温柔:“没事吧?”
明舒晚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子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脸色铁青,手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顿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臣叙看着老爷子那副模样,面不改色说:“爷爷,您现在知道了吧,真相到底是什么。”
老爷子的手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周京年,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周臣叙一字一句地说:“小宇是周京年唯一的骨肉。”
老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怒其不争盯着周京年。
周臣叙继续说道:“小宇只是一个孩子,让小宇活在谎言里,您有没有想过,他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想要一个爸爸。”
老爷子的身体晃了一下,周臣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这一次,老爷子没有推开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周京年脸色苍白,手上还沾着血迹。
他站在那里,看着明舒晚,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
明舒晚看着他,没有应声。
周京年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模样,忽然就笑了,那笑容苦涩而绝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一片平静:“周京年,你现在应该获得的,是白月的安慰,不是我的原谅。”
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痛苦。
“我做了这一切!”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我费尽心思做的一切,你以为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刺耳而尖锐。
明舒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那不是爱,你只爱你自己,你那都是算计。”
周京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算计?”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疯狂:“我对你的好,你说是算计?明舒晚,你有没有心!”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
周京年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胸口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不甘终于冲破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我不爱你,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走廊角落里的消防瓶,朝明舒晚狠狠砸了过去!
那消防瓶带着呼啸的风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周臣叙一把将明舒晚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飞来的消防瓶。
“砰!”
消防瓶重重地砸在周臣叙的后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弹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走廊中央。
周臣叙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明舒晚,依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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