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荒唐？疯狂？朱标、朱樉、朱棡、朱棣……众人缓缓点头，神情凝重。
太子朱标率先开口，语气沉稳：“依我看来，最可能的是第二个——削职下狱，革去官身，贬为庶人，但留一条性命。”
“我赞成大哥所言。”
“我也同意。”
“还有我。”
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紧随其后，纷纷附议。
秦王朱樉却冷笑一声，眸光微冷：“我认为是第三个——抄家灭族，诛连九族，彻底铲除，身败名裂，牵连满朝！”
“我亦作此想。”晋王朱棡目光如刀。
“二哥、三哥说得对，我赞同。”燕王朱棣低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锋锐。
暗室深处，朱元璋立于阴影之中，望着长子朱标的答案，心头轻轻一叹。
【标儿，心还是太软了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胡惟庸一人好除，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朋党呢？】
【今日除了胡惟庸，明日便能冒出个李惟庸、赵惟庸！只要势力尚存，权柄之患永无休止！】
【唯有连根拔起，将那些暗中勾结、沆瀣一气的党羽尽数碾碎，皇权才能真正稳固！】
【哪怕朝堂一时空虚，运转迟滞，也在所不惜！】
【缺人？副手提上来便是。再不够，多开几科取士又能如何？】
【他们党羽再多，莫非还能多过朕麾下的百万雄师？！！】
【只要天子握拳在手，何惧区区鼠辈结党营私！！！】
教室内，燕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诸皇子，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们都认定了陛下必定会对丞相胡惟庸动手——分歧只在于，这一刀，到底砍得多狠，波及多广。”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皆点头默许。
燕长生却不评判对错，话锋一转，掷出一道惊雷：
“那我们换个角度——假如，胡惟庸不再是那个骄纵狂妄、专权乱政、结党营私、排挤忠良、僭越皇权的小人。”
“而是勤勉克己、鞠躬尽瘁，满朝文武交口称誉，百姓称颂，百官敬服的千古贤相！”
“那么，陛下……还会不会对他动手？！”
“甚至，会不会捏造罪名，无中生有，也要将他拉下神坛？！”
“又或者，换一个人坐上这丞相之位——无论他是谁，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否终有一日，也难逃一劫？！”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太子朱标瞳孔微缩，朱樉眉峰紧锁，朱棡沉默不语，朱棣眼神骤沉。
若胡惟庸是个祸国殃民的权奸，父皇出手，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可若他是个清正廉明、功在社稷的贤臣呢？
难道也要被清算？
若真如此，这天下还有公道可言吗？！
做贪官污吏，结局是死；
做忠臣能臣，结局……竟然也是死？
那谁还愿意苦心孤诣、兢兢业业？！
与其憋屈一生最后仍难逃一死，不如肆意快活一场！
至少死前痛快！
再说，父皇若非要对胡惟庸动手，难道仅仅因为他是胡惟庸？
还是说——根本不在其人，而在其位？！
除非……换谁上去，都一样？！！
……
“父皇要对胡惟庸动手，是因为他骄奢淫逸、目中无人，专权乱政、结党营私、打压异己，公然僭越天子之权，简直是自寻死路，父皇岂能容他？”
“可如果胡惟庸并非如此，而是勤勉尽责，朝中上下交口称颂，文武百官无不敬服，是个众望所归的贤相良臣——那父皇还会除他吗？”
“若连这样的忠臣都难逃一死，天下还有何道义可言？！”
“满朝文武又怎会再为大明肝脑涂地、呕心沥血？！”
“更别提真心实意辅佐天子、共理国事了！！”
“一旦人心尽失，朝廷根基动摇，这局面……恐怕也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吧。”
太子朱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坚定却带着试探。
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虽未言语，眉宇间却已流露出认同之意。
暗室之中，朱元璋轻轻一叹。
【还是太嫩了。】
【那个跋扈专权、贪奢无度、结党营私、凌驾皇权之上的胡惟庸，该杀！】
【可若是换成一个克己奉公、德高望重、百官拥戴、万民称颂的‘贤相’胡惟庸……那就更该杀了！】
【无关善恶，不论品行，不看才能——只因无论是狂臣还是贤相，只要其势足以撼动皇权，便是心腹大患！】
【当日诏令与丞相意见相左，百官是听皇帝的，还是顺丞相的？】
【只要有人稍有迟疑，就说明——他的威望，已经压过了天子！】
【周公当年也被人怀疑流言，王莽篡位前还谦恭如圣人。】
【谁能断言今日的贤相，明日不会成为挟权篡位的巨奸？！】
【所以，换谁来做这个丞相，都一样得除！】
【真正不该存在的，从来不是胡惟庸这个人，而是‘丞相’这个职位背后，足以威胁皇权的‘相权’！】
太子朱标等人所答，并未触及根本，但朱元璋眼中并无失望。
毕竟，最大的太子朱标不过二十四岁，最小的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才十五，尚在少年。
自幼受儒家熏陶，看人论事非黑即白，尚不懂帝王心术的深沉与冷酷，也在情理之中。
他朱元璋身子硬朗，有的是时间教他们——
什么叫【帝王从不负良人，只负江山】。
教室内，燕长生听完朱标所言，并未当场评判。
他转身，在黑板上“丞相”二字旁，缓缓写下两个新字：相权。
笔锋顿住，他回身而立，目光扫过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声音低沉却如惊雷：
“在讨论‘若胡惟庸是贤相，陛下是否还会动他’之前，我们先得搞清楚一件事——”
“陛下要铲除的，究竟是那个作威作福、擅权乱政的胡惟庸？”
“还是他背后，那个可能动摇皇权根基的——相权？”
刹那间，诸皇子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他们猛然察觉，燕长生正撕开表象，直指核心！
“若陛下所忌者，只是胡惟庸其人之恶行，”
“那么他若改过自新，做个清廉勤政的贤相，自然无忧；”
“哪怕换个人来做丞相，只要安分守己、不越雷池，也绝不会落得诛灭下场。”
“但若陛下真正盯上的，不是胡惟庸本人，而是他背后那股足以撼动皇权的相权——说白了，他要铲除的，是‘丞相’这个位置本身！！！”
“那么不管胡惟庸是骄奢淫逸、专横跋扈、结党营私、打压异己、僭越皇权——”
“还是勤勉尽责、德高望重、满朝称颂、万人敬仰的贤相能臣——”
“又或者换个人坐上丞相之位，结果都不会有丝毫不同。”
“到最后，陛下都会找个由头，动手清算！！！”
“为的，就是彻底巩固皇权，让天子之威再无分毫掣肘！！！”
“所以现在——”
燕长生声音如刀，一字一顿地逼问而出：
“你们觉得，陛下想动的是胡惟庸这个人？还是胡惟庸背后那个延续千年的相权？”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心头。
……
朱标等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针对的是胡惟庸？！！】
【还是……整个相权？！！】
【父皇真正要废的，不是胡惟庸，而是‘丞相’这一制？！！】
【这可能吗？！！】
【自古天子临朝，必设丞相，相权与皇权并行千年不止！！】
【如今父皇竟要亲手斩断这千年铁律？！！】
他们不敢信，却又无法否认——
废一个胡惟庸，不过是朝廷一次震荡，史书几行字的事。换个丞相，风浪转眼平息。
可若是要废掉整个丞相制度，那就等于掀翻朝堂根基，动摇天下权柄格局，将在当世掀起滔天巨浪，更会在青史留下惊世一笔！！！
荒唐？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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