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谦话落,秦晋沉默没说话。
过了半晌,就在祁谦以为秦晋不会回答时,手机听筒里响起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他听到秦晋语调淡漠散漫说,“报应又怎么样?”
祁谦,“嗯?”
秦晋,“我甘之如饴。”
祁谦闻言,‘啧’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
秦晋把手伸出车外弹烟灰,不答反问,“我现在有说喜欢?”
数米距离外,周禾已经完全融入了村头大爷大娘的圈子。
从蹲着变成了石墩上坐着。
大爷大娘们讨论李艺的话题还在继续,周禾安静聆听,时不时低头摆弄手机。
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周禾基本掌握了李艺的家庭情况。
李艺除了父母和哥哥,还有爷爷和一个叔叔。
据说他们全家都是村里的泼皮无赖。
村里重男轻女的风俗是有,但把女孩儿虐待到这个份上的,李艺家是独一份。
听说她奶奶当初就是被她爷爷活活打死的,至于她那个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在隔壁市打工,骗了一个按摩店的姑娘回来,没过两年,那姑娘掉河里淹死了。
“哪里是失足淹死的,作孽哦,听说是让出去卖,姑娘不愿意,那孽障亲手把人推下去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有人证的,他那个邻居王四。”
李家的故事断断续续听了个差不多,周禾假装要打电话起身。
谁知,她刚站起身,方才在馄饨店遇到的带头的小混混直挺挺出现了在她面前。
周禾看着他挑眉。
男孩孤身一人,身上吊儿郎当的劲儿没了,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有意压低,“我认出你了,你姓周,你是给李艺看病的那个医生。”
周禾回看男孩,神色淡淡,“然后呢?”
见周禾如此淡定,男孩咬了咬牙根,“李艺是不是你逼死的?”
周禾,“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孩,“……”
周禾又轻飘飘问,“你是她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
周禾越是风轻云淡,男孩越是怒气上涌。
只听男孩低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让你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周禾,“信。”
男孩,“那你……”
周禾直视男孩,眼底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你对李艺有好感?”
听到周禾的话,男孩脸蹭地一红,“你特么……”
不等男孩把难听的话骂出口,周禾已经率先一步迈开腿上了车。
男孩盯着她背影看,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愤怒攥成了拳状。
周禾背影纤细,弯腰上车,“上来告诉你真相。”
周禾说完,目光淡淡落在男孩脸上,“怎么?在你的地盘还怕我做什么?”
毕竟是小孩子,见不得激将法。
男孩三步并两步上前,“我怕你?”
话毕,男孩上了周禾的副驾驶,‘啪’的一声,重重甩上车门。
坐稳后,男孩转头看向周禾,想说什么,周禾倾身伸手从副驾驶抽屉里取出李艺的日记本扔进了男孩怀里。
男孩刚张开的嘴闭上。
数秒,他皱眉问,“这是什么?”
周禾调节座椅向后,抻了抻笔直的腿,“李艺的日记本。”
她连续开车将近八个小时,说不疲惫,是假的。
周禾身子向后靠,闭眼小憩。
男孩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低头翻开了李艺的日记本。
跟周禾一样,每翻一页,他一颗心就控制不住下沉一分。
等到全部看完,他已经泪流满面。
听到他的哭声,周禾没睁眼,轻声说了句,“中控上有纸巾。”
男孩没拿纸巾,用袖子抹了把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禾,“调查真相。”
男孩,“你想替李艺伸冤?”
周禾唇角轻扯,“是替我自己伸冤,李艺的父母现在利用社交媒体直播带货,肆意抹黑我,导致我现在口碑极差。”
她不想把自己说得太高尚。
做人嘛,自私自利才显得合群。
周禾话落,男孩久久没说话。
他不确定周禾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是真是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她能替李艺报仇……
男孩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调查不到真相,即便能调查到,也没用,因为不会有人给你做证人。”
周禾睁眼,“为什么?”
男孩抿抿唇,眼里嘲讽和悲伤齐头并进,“农村不比你们市里,祖祖辈辈都是老熟人,知根知底,抬头不见低头见,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站出来得罪人,更何况,要得罪的还是老李家那一家子无赖……”
周禾问,“没什么办法吗?”
她能看得出,他有办法。
男孩看周禾,眼底是笃定的狠毒,“有。”
周禾,“什么?”
男孩轻嘲说,“你先拿出一笔钱来收买村里这些人做证人,然后你找一个好的律师,确定能把老李家一大家子都送进局子里,让他们认罪伏法……”
男孩话毕,跟周禾对视。
周禾眯眼,没第一时间给他反馈。
不得不说,面前的男孩是聪明的。
拿钱买证人,基本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村里人原本就对李艺这一家子厌恶至极,如果既能拿钱,又能把他们一锅端,免于他们的报复,简直是一箭双雕。
周禾说,“钱我可以出,律师我也可以找,但我只能保证把做过违法犯罪的李家人送进监狱。”
男孩讥笑,“放心,他们一家子,没一个干净的。”
……
周禾拨通秦晋的手机号,是在四十分钟后。
彩铃响了一会儿,电话接通,秦晋低沉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找到证人了?”
周禾微愣。
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秦晋说,“我在你身后。”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