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乔小小一眼，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了。
“这些啊，是有人托我送来的。”
乔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她不敢确认。
周指挥员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裴营长他担心你一个人在培育所吃不好睡不好的，花了不少工资买了这些东西。
说你俩闹了矛盾你不想见他，所以托我给你送来。”
乔小小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没说话。
周指挥员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目光有些深远，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年轻夫妻吵架闹矛盾很正常，我跟我老伴年轻那会儿也没少吵，吵完了不还是过一辈子？
但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乔小小，眼神认真起来。
“别影响感情。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他马上就要调离了。”
“调离？”
乔小小猛地抬起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急切得多。
“什么调离？”
周指挥员愣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动。
他看着乔小小，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你不知道？”
乔小小摇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周指挥员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些。
“大旱过去了，全国各地都开始下雨了。
本来是好事，可有些地方雨下得太急，连夜不停，山体滑坡，砸了好些村子。
离咱们最近的是武安村，那边发了洪水，情况不太好。
上头调令第九军区的士兵前去救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本来轮不上裴营长的，他刚回来没多久，该休整休整。
可他是主动请缨去的。”
乔小小的脸色白了一瞬。
“这可危险得很啊。”
周指挥员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山区的洪水来得急，去得也快，可中间那阵子是最要命的。
路断了，桥垮了，车进不去，只能靠人走进去。
裴营长带的又是先遣队，第一批进去的，什么情况都说不准…”
他停了一下，看着乔小小，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所以我说，你们小俩口别吵架了，好好的。
裴肆诀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俩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乔小小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他现在在哪？”
她猛地抓住周指挥员的袖子，声音急得变了调。
周指挥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间…差不多已经出发了。”
乔小小听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哎，小乔丫头！”
周指挥员在后面喊。
“你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乔小小跑出去几步，忽然又折回来，一把拉住周指挥员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哑。
“周指挥员，您能不能送我去一趟？
让我见见裴肆诀，就一面，行不行？”
周指挥员看着她的样子，满脸为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心软了。
“行吧。”
他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得抓紧，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谢谢您！谢谢您！”
乔小小连连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跟着周指挥员上了车，董小玉在后面喊了两句什么，她也没听清。
吉普车发动起来，引擎轰鸣着，驶出研究所的大门，拐上大路，朝着军区的方向开去。
乔小小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一排排的行道树，一栋栋的楼房，还有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盯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点犹豫。
“你真的要去吗？”
乔小小没说话。
“咱们的任务进度挺好的。”
系统继续说，语气小心翼翼的。
“男主这次出任务，说不定能认识新女主。
你慢慢淡出他的世界就好，不用……”
“我就想远远地看一眼。”
乔小小在心里回答，语气有些卑微。
“确认一下他没事，也不行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安静了下去。
乔小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的颠簸让她有些反胃，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裴肆诀。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却要推开他，说那些伤人的话。
现在他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如果她连一面都见不上…
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远远地就看见了军区的轮廓。
门口一排整整齐齐的军车，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头上贴着红色的编号，车顶上盖着帆布篷，一辆接一辆地排着，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正在集结，穿着作训服，背着行囊，在车前列队。
口令声，脚步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成一片，整个军区门口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里。
车停在路边，乔小小不等车停稳就推门下去，差点摔了一跤。
“小乔，你慢点……周指挥员在后面喊。
乔小小顾不上这些，站稳了就往车队那边跑。
她跑过一辆又一辆军车，从一个又一个士兵身边擦过去，眼睛拼命地在一张张脸上搜寻。
那些脸都是陌生的，年轻的。
戴着军帽，背着行囊，在队伍里站得笔直。
她跑得气喘吁吁，肚子隐隐有些发酸，可她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车队的尽头是一辆指挥车，车旁边站着几个军官，正在对着地图说话。
没有裴肆诀。
乔小小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发酸。
她来晚了吗？他已经走了吗？
“同志，你找谁？”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乔小小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有人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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